江弘手腕一翻,掌中旋風驟起,兩人頓如斷線紙鳶,身不由己被卷至跟前!
他們瞳孔猛縮,渾身發冷——此人強得離譜,自己連招架的念頭都升不起來!
“我等乃天絕地滅門下!門中大宗師坐鎮,閣下切莫自毀前程!”
白麵男子聲音發緊,額角沁汗。
“囉嗦。”
江弘反手一記耳光,乾脆利落,直接將他抽得昏死過去。
另一人留著短鬚,喉結上下滾動:“門內尚有我方強者……前輩三思!”
他揣測江弘頂多是宗師巔峰,而己方四位宗師已深入其中——只要對方稍有遲疑,命就能保下!
江弘卻像沒聽見,神魂之力悄然一蕩,語調淡得聽不出情緒:“我問,你答。”
短鬚男子眼神瞬間空洞,木然應道:“但有所問,知無不言。”
“你們怎麼尋到這兒的?”
江弘目光灼灼——霧隱山脈綿延千里,他不信這群人純靠運氣撞上此地。
短鬚男子如實道來:“我們在追一件來歷不明的異寶,途中察覺霹靂堂蹤跡,便一路尾隨至此……”
原來他們追蹤魔猿身上奇物時,恰與霹靂堂踏進同一條山徑;見對方行色匆匆、似有所圖,便誤以為目標一致,悄悄綴在後面,最終抵達此處——說到底,是個陰差陽錯的巧合。
江弘眸光一閃:“照你所說,霹靂堂的人也進去了?”
“回大人,正是!”
“來了幾人?修為如何?”
江弘追問。
“兩名宗師,八位先天高手。我方實力佔優,首領打算將他們一網打盡——我倆奉命守在此處,專防漏網之魚。”
短鬚男子毫不隱瞞,把天絕地滅的盤算和盤托出。
江弘掃了眼青銅大門,又問:“他們進去多久了?”
“約莫兩個時辰。”
“江大哥!”鍾靈一聽急了,“他們進去這麼久,該不會把你的寶貝搶先拿走了吧?”
“還是靈兒嘴甜!”
江弘唇角微揚,心裡卻篤定得很:寶貝早刻了名字,輪不到外人伸手——區區幾個宗師,也配跟祖宗搶食?
他掌力輕吐,兩名黑衣人氣息戛然而止。
隨即取出一方陣盤,在門前佈下一道迷障幻陣——裡頭的人,一個也別想活著出來。
之所以不設殺陣,是因為霹靂堂中,還藏著暗衛的眼線。
江弘頭一回在鍾靈和李滄海面前親手斬殺敵人。陣法落定,他唇角微揚:“還適應得過來?”
鍾靈挺直腰板,語氣篤定:“江大哥是頂好的人,跟江大哥作對的,準沒一個好東西!”
李滄海卻輕輕搖頭:“闖江湖爭機緣,本就該有命懸一線的覺悟。”
這丫頭壓根不講黑白分明那一套——親的便是善,疏的便是惡。
而李滄海也非迂腐守舊之輩,話裡透著清醒,卻不帶刻薄。
江弘心頭微松。若兩人一味悲天憫人、優柔寡斷,這一趟過後,也就各自安好了。
“走,進去。”
他率先邁過門檻,鍾靈緊隨其後,李滄海沉步斷後。
門後是一條幽深長廊,蜿蜒向山腹深處扎去!
跨出廊口的一瞬,天地驟變——眼前豁然鋪開一片廣袤林野,腳下枯葉碎枝簌簌作響。
“江大哥……咱們這是掉進另一個界域了?”
鍾靈仰起臉,眼底全是驚詫。明明鑽進了山肚子裡,抬頭卻見雲捲風舒,天光澄澈如外間一般,恍若一腳踏進了世外秘境。
“哪有那麼玄乎?不過是障目之術罷了。”
江弘抬手一指,“外面所見的斷崖、這道長廊,全是虛影幻象。眼前這片林子才是真景——咱們壓根沒挪出霧隱山脈。”
佈陣之人手段老辣,硬生生將一方地界從現實中剜了出來,罩上幻陣,隔絕內外。若不破陣,任誰也摸不到此處半分蹤跡。
“往前走。”
江弘掃視一圈,目光沉穩,徑直選定前方路徑。
此地似已荒廢多年,罕有人跡,更無異獸出沒,滿目蕭瑟寂寥。
連靈草藥苗都難覓幾株,荒涼得近乎貧瘠。
剛行出不遠,遠處忽傳來兵刃相撞、靈力激盪的轟響!
江弘側眸瞥了李滄海一眼,足下方向一轉,直奔聲源而去。
林中一片空地上,四名天絕地滅的黑衣人正圍殺一頭二階青甲獸!
那畜生形似穿山甲,通體覆著青鱗,在日光下泛著冷冽寶光,宛如披了一身神鑄重鎧!
“操!這鱗片比鐵還硬!”
持劍男子怒喝一聲,劍尖狠戳其背,只濺起一點白痕,反震之力震得他虎口發麻,手臂酥麻發顫!
四人皆是先天中期修為,青甲獸雖未臻至巔峰,實力卻與他們旗鼓相當。
可仗著一身銅皮鐵骨,它竟越戰越猛,反倒壓得四人節節後退!
它不止防得密不透風,攻得也兇悍絕倫——雙爪寒光凜凜,鋒利如淬霜玄刃,所過之處,周遭樹幹悄然凝霜,空氣都似被凍得滯澀幾分!
“這畜生簡直要命!”
使大刀的漢子怒吼著劈下一記橫斬,刀鋒撞上青甲,火星迸射,只讓它身形頓了頓,皮毛都沒蹭掉一片!
青甲獸全然無視攻擊,低吼著橫衝直撞,利爪撕裂空氣,發出刺耳銳嘯,幾人連格擋都不敢硬接!
若非它腿短步緩,早把這幾人撕成碎片了!
“不能再拖了!我們三人纏住它四肢,火雲——你專捅它眼睛!”
持刀漢子額角青筋暴起,朝持槍青年厲聲喝道。
“明白!”
火雲咬牙點頭,面色繃得極緊。
話音未落,那漢子已猱身撲上,刀背猛砸青甲獸後腿關節,雖傷不了它,卻硬生生令它一個趔趄,動作遲滯半分!
另兩人也立刻搶位,一左一右架住它兩隻前爪,死死牽制,為火雲騰出致命空檔!
青甲獸猝不及防,喉間頓時爆發出刺耳怪鳴!
火雲眼神一凜,抓準時機,長槍化作一道赤焰流光,撕裂氣流,爆出一聲炸響,人隨槍走,槍隨心至,直貫青甲獸左眼!
眼看槍尖將至,那畜生猛然閉目!
“叮——!”
槍尖撞上眼皮,竟如擊金石!一層細密青鱗早已覆於眼瞼之上,防禦之堅,竟不遜於軀幹分毫!
“哇——嗷!!”
劇痛直透眼球,一絲血線自眼角蜿蜒淌下,青甲獸徹底狂怒,後肢猛蹬地面,整個身子如離弦重弩,挾著腥風直撲火雲面門!
“閃開!!”
持刀漢子臉色驟變——火雲發力太猛,收勢不及,距那猙獰巨口不過數步之遙!千鈞一髮之際,他只能橫槍於胸前,槍桿嗡嗡震顫!
“砰!”
尖銳如鉤的利爪猛砸在長槍桿上,震得槍身嗡鳴炸響,長槍瞬間脫手翻飛!爪影餘勢不減,橫掃而出,直取火雲腰腹!
“嗤啦——”
鋒刃撕裂血肉的聲音短促刺耳,彷彿熱刀切脂,鮮血噴湧如瀑。火雲的身體竟被硬生生攔腰劈開!上半身騰空而起,瞳孔驟然收縮,死死盯著地上齊整斷裂的雙腿,那畫面詭譎得令人頭皮發麻!
“啊——!!”
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嚎衝口而出!
青甲獸猶嫌不足,後肢蹬地、前爪揚起,倏然人立而起,“唰”地一記斜斬,頭顱滾落塵埃,腔中熱血噴濺三尺,慘烈至極!
變故來得太快,三人當場僵住,臉色煞白——誰也沒料到這畜生竟兇悍至此!
持刀男子額角青筋暴跳:“撤!回頭再殺它!”
三人聯手都壓不住,再硬拼就是送命。另兩人毫不遲疑,轉身疾退,衣袍獵獵!
青甲獸嘶吼著撲來,雙爪狂揮,可速度遠遜於人,只能眼睜睜看著三道黑影如離弦之箭般消失在密林深處!
它氣得原地暴跳,雙爪瘋狂刨地,“咔嚓咔嚓”幾聲悶響,堅硬山岩竟被撕出數道深溝,碎石亂濺!
“青甲獸……太可怕了!”
鍾靈指尖微顫,大宗師過招她根本看不清,但青甲獸碾壓四人的場面,卻烙在她眼裡,揮之不去。
“異獸的先天優勢,果然不是虛名。”
江弘緩緩頷首,語氣低沉。
那一身墨青鱗甲,刀劈不進、劍刺不穿,它根本無需設防,只管狂攻便是!
它發洩夠了,轉頭盯住地上三截殘屍,獠牙森然外露,涎水滴落。
江弘眉峰一壓。
這鱗甲入藥可煉九轉金鱗丹,價比黃金!
當著他面啃屍?豈非噁心人?
他掌心輕吐一吸,無形勁風陡然捲起,如巨蟒絞空,直撲青甲獸!
獸軀猝然離地,四肢徒勞蹬踹,口中發出“哇哇”怪叫。它驚惶回首,只見一道白衣身影負手而立,眸光清冷似霜,不帶一絲人間情緒——剎那間,一股源自血脈的寒意直衝天靈!
江弘玉白手掌凌空一按,輕輕拍在它碩大頭顱之上。
“噗。”
聲音輕得像拂去一片落葉。
青甲獸雙目圓睜,瞳中神采飛速黯淡,灰敗如蒙塵古鏡,呼吸斷絕,身軀轟然墜地。
“江大哥,這就……結束了?”
鍾靈怔住。那一掌無聲無息,連風都沒攪動,青甲獸卻已死得透徹。
李滄海笑著搖頭:“江公子的暗勁早透鱗而入,外表完好無損,腦髓卻已成齏粉。”
它引以為傲的銅皮鐵骨,在江弘面前,不過一層薄紙。
“原來如此……”
鍾靈脩為尚淺,力道之妙,她只看見表象,難窺其中玄機。
“走,往前探探。”
江弘袖袍微揚,青甲獸屍身已收入儲物戒中。
“嗯。”
三人悄然綴上前方逃遁的三道黑影,不緊不慢,如影隨形。
半刻鐘後,前方樹影晃動,六道身影赫然現身——正是天絕地滅殘部!
為首的灰衣長鬚男子見三人孤身而至,眉頭一擰:“就你們三個?火雲呢?”
持長刀的黑衣人垂首,嗓音乾澀:“圍獵青甲獸……火雲……栽了。”
“青甲獸?!”
長鬚男子心頭一沉,語帶厲色:“此獸鱗甲如鑄,非宗師不可破!你們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