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弘頷首而笑。如今他重塑後的資質,已堪比葉孤城、西門吹雪之流,可與阿蘿相較,仍如螢火望皓月。
她靜默修行間,五行之氣已悄然凝成三道,第四道只差一線便要破繭而出……
這份進境,讓他自慚形穢。
“走,出關!”
江弘起身離座,阿蘿身形一斂,沒入他影中,除東方不敗外,再無人知曉她的存在。
後院裡,眾女早已候著。
“夫君,你終於出關了!”王語嫣眸光含笑,蓮步輕移迎上前。
“嗯。”江弘笑著點頭,目光掃過一張張熟悉面容,“正好都在——玉骨丹,成了。”
“太好了!”王語嫣立刻搬來軟凳,追問:“打算怎麼用?”
江弘一屁股坐下,挑眉笑道:“你們怎麼看?”
“先給幾位老祖服下吧!他們最要緊!”
王語嫣脫口而出,其餘女子紛紛應和,心意如一。
江弘卻輕輕搖頭:“幾位老祖不必用它,我另有安排。”
補天丹既已煉成,每人一顆穩穩奉上——此丹不僅賜予重鑄三花的契機,更能從根本上彌補先天缺憾,功效與玉骨丹高度重疊,硬塞反是糟蹋。
他目光掠過眾人:“誰心裡沒底,覺得跨不過三花先天這道門檻?”
丹藥須在突破前服下,方能激發出最大潛能。
若已晉入宗師,再吞此丹,不過錦上添花,浪費了它的鋒芒。
縱有神級功法傍身,也並非人人皆能水到渠成。
王語嫣率先擺手:“我應當穩妥,丹藥就免了。”
黃蓉、上官海棠等人也紛紛搖頭——本就天資卓絕,又得神功滋養,三花之關,十拿九穩。
江弘抬手揉了揉額角,笑道:“這樣,丹藥暫不分發。你們先各自閉關衝擊,若臨門一腳卡住,再來尋我。”
他身邊之人,連同阿朱、阿碧等貼身侍女,足有二十多位。
王語嫣、黃蓉、上官海棠無需此丹;程靈素與林詩音,則尚難斷言。
梅蘭竹菊四人雖稟賦不俗,但憑《黃帝內經》硬闖三花,成敗各半。
這些人,註定一生相伴左右。
江弘不願任何人,掉隊於半途。
“也好!”
王語嫣輕輕頷首,眉眼彎彎:“咱們練的是頂尖功法,本就佔著先機,該咬牙自己闖關,不能總指望夫君出手。丹藥留著,給江家後輩鋪路更划算!”
“說得在理!”黃蓉一拍手,眼睛亮起來:“咱們多半守著家門,外頭打江山、拓地盤,得靠旁人撐起場面。江家多一個三花高手,就多一分硬氣!”
姑娘們個個通情達理,齊齊應聲:“有《黃帝內經》打底,慢是慢點,但穩當!丹藥省下來,不虧!”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很快定下章程:三花之境,全憑自身突破。
江弘怔了下,隨即朗笑出聲:“好!憑你們的根骨和心性,只要沉得住氣,七八年足矣!”
她們本就不在刀尖上討生活,突破自然不必趕急。
玉髓丹存著,反倒更妥帖!
等日後家底厚實了,再尋良機,把根基扎得更深些!
次日清晨——
江弘正坐在庭院裡啜茶,忽見一道身影破空而至!
那人裹著件略短的明黃勁衫,下襬堪堪遮過膝頭;右袖緊束如箍,五指修長卻筋絡虯結,指尖泛著常年握刃的冷硬感。
左臂空空蕩蕩,斷口處疤痕猙獰,顯然是惡戰中被人硬生生削去。
臉上橫斜著幾道舊傷,最深那道自額角斜劈而下,直貫唇邊;一雙灰濛濛的眼珠子,像蒙了層陳年霧氣,襯得整張臉愈發肅殺。
“無命,來了?”
江弘抬手一招,笑意溫煦:“坐,陪我喝一盞。”
來者正是荊無命。他從暗衛起步,輾轉戰堂、清道夫,一步一個腳印,做事從不含糊,也從不叫苦。
初入江家時,已是雙花巔峰。江弘早有意栽培他登臨三花,特許他入藏經閣自擇功法——他挑中《嫁衣神功》,可偏偏卡在最後那道門檻上,始終不得其門而入。
他沒有主角命格,氣運也平平,天賦比起三花先天榜上的那些人,差了那麼一絲火候。
就是這一絲,成了天塹。
荊無命依言落座。
江弘交代的事,他向來不問所以然,只管照做。
也正是這份沉得住氣、扛得起事的勁兒,才讓他一路被重用、被託付。
茶過半盞,江弘含笑開口:“離三花,還剩幾步?”
荊無命神色微滯,灰眸黯了幾分,聲音低啞:“就差那臨門一腳……若一年之內仍無動靜,我便轉修宗師之路。”
雙花巔峰,他已枯守十餘年。心火早被磨得溫吞,只剩一股不甘,壓在胸腔深處。
江湖上三花遍地開花,該躍過去的,早躍過去了。也許,真沒這福分。
江弘伸手取出一隻青玉小瓶,擱在石桌上,笑意從容:“我替你推一把。”
荊無命怔住,緩緩抬眼,目光在江弘臉上停了一瞬,又落回玉瓶上,嗓音發緊:“家主,這……”
江弘朝他揚了揚下巴:“開啟瞧瞧。”
他依言伸出右手,拇指輕巧一挑,瓶塞應聲而啟。
一股清冽幽香霎時漫開,瓶中靜靜臥著一枚青碧丹丸,通體如脂似玉,表面丹紋流轉,瑩潤生光。
江弘緩聲道:“玉髓丹,四階珍品,專改資質。服下它,你缺的那點靈竅,立刻補全——三花之境,一步即達。”
荊無命指尖一顫,險些捏不住瓶子。四階丹藥,對應大宗師級的稀世之物,還是改命級別的極品,何止千金難求?
他心志極堅,未被眼前誘惑衝昏頭腦,反手“啪”一聲蓋緊瓶塞,喉結滾動:“我對江家建樹微末,一部天級功法,早已遠超我分量。這顆丹……我不敢要。”
“我說你能要,你就擔得起。”
江弘直接將玉瓶塞進他掌心,語氣不容置疑:“你越強,替我辦的事就越重。若覺虧欠,將來加倍還回來便是。”
荊無命身子微晃,一股滾燙熱流直衝眼眶——那是士為知己者死的灼烈。
當年在金錢幫,他總是衝在最前,刀口舔血,毫無怨言。
可上官金虹看他的眼神,永遠隔著一層冰。
進了江家,他踏遍三大核心部門。
縱然手上沾血,卻看得分明:每雙眼睛裡,都燃著光。
只要肯拼、肯幹,天級功法,憑功勞就能換!
這待遇,比金錢幫高出何止一截?
自江弘創出《小混元經》,便徹底放開天級功法許可權——各部功績達標者,皆可兌換。
他要的,是一支能征善戰、護得住家業、拓得開疆土的鐵軍,不是一群繡花枕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