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那間,火星四濺,叮叮噹噹之聲不絕於耳,寒影急飛,如流星四散。
他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兩人之間的實力相差太大,終究有一枚飛鏢未能完全擋住,擦過左肩,帶出一縷血箭。
左肩處,只見鮮紅的血跡流出。
張頭兒鬆了口氣,飛鏢沒毒。
於管事反應過來,腰身一扭,身如長蛇,手中長刀如一條吐信的青蛇,刀上青光流轉,化為一條青色的匹練,似是要將眼前之人斬成兩半。
採花賊嗤笑一聲,雙腿凌空一掃,一腳踢開了面前的長刀,順勢回身急轉,一腳已衝著於管事的胸膛而去。
這一腿力大勢沉,來勢洶洶。
若被踢開,於管事便只能聽天由命了。
張頭兒咬緊牙關,無視肩膀上的傷痛,雙腳一蹬地面,塵土四濺,身形如箭般疾馳而出。他手中長刀揮舞得快如閃電,反手自下而上,如同地底竄出的猛獸,直刺向採花賊的雙腿之間。
採花賊眉頭緊鎖,本能地縮回腿,隨著“當”的一聲,將對方的攻勢抵擋住。藉助慣性,他在空中翻轉,巧妙地避開了兩人的夾擊。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隨即分左右兩側包抄,形成合圍之勢繼續進攻,刀光劍影交織成一片。
採花賊眼中的殺意更加濃烈,冷笑一聲:“不知好歹,今天就讓你們嚐嚐死的滋味。”
正當他準備反擊時,遠處傳來幾聲破空之聲。
他的眉頭再次皺起,心中暗想:為何援軍來得如此迅速?
他用冰冷的目光掃視二人,隨即踏步離去。
他的原則一向是不冒險行事。
這兩人今日壞了好事,但日後有的是機會解決他們。
身影在月色下騰空而起,猶如一隻飛鳥急速遠去。
“噌!”
突然,一道寒光從前方閃過,月光照在刀刃上反射出冷冽的光芒。
“休想逃走!”
又一個黑衣人出現在眼前。
豆腐西施家外有暗衛守候,採花賊剛一進入鋪子,訊息便被迅速傳遞出去。
白衣人面色驟變,感到事情不妙,必須儘快離開。
“少爺!採花賊出現在城西豆腐西施的店裡,正被暗衛包圍!”
秋兒前來報告。
江弘嘴角微揚:“是如何發現的?”
“真巧,豆腐西施和糧鋪的於管事互生情愫,於管事擔心她一人在家的安全,這幾日每晚都留在她那裡,正好撞上了!”
秋兒笑著解釋。
“這麼說來,豆腐西施也算自己人了!”
江弘接著問:“採花賊修為如何?”
“先天中期頂峰,但輕功和刀法都非常高明!”
江弘皺眉:“於管事能擋得住嗎?”
秋兒解釋道:“單憑於管事一人不行,幸好有一位一品修為的捕快巡視到此,與於管事聯手才勉強困住了他。加上暗衛行動迅速,最終將其留住。”
“哦?”
江弘眼中閃過驚訝:“衙門何時變得這麼強了,連捕快都有一品高手?”
衙門的捕快通常只對付街頭混混和小幫派,遇到真正的武林高手則由六扇門處理。因此,大多數捕快的實力並不強,幾乎都在下三品,中三品的捕快已經可以在衙門內擔任要職,更不用說一品境界了。
“此人倒是挺有意思,平時深藏不露,遇事能躲則躲,正如少爺所說,是個苟且偷生的人。”
秋兒噗嗤一笑,覺得這位捕快頗為神秘,於是調查了他的資料。
江弘沉思片刻,隨後笑道:“此人把握時機的能力不錯,我喜歡敢於抓住機會的人,走吧,我們也去看看熱鬧!”
豆腐鋪外燈火輝煌!
手持火把的黑衣人將戰鬥現場團團圍住,密不透風。
“家主!”
江弘到來,眾人齊齊行禮,沒想到一個小賊竟引得家主親自前來。
“見過江家主!”
張頭兒神情激動,暗衛到達後他就退了下來,以他一品修為也幫不上太多忙。
“你就是張捕快!”
江弘饒有興趣地看著他。
“江家主竟然知道在下的名字,在下三生有幸!”
張頭兒臉色漲紅,嘴唇微微顫抖。
這一次賭對了!
“你做得很好,機會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
江弘點頭讚許,沒有多說。
以他的身份,只要表現出明顯的欣賞之意,以後的一切自然有人安排。
“多謝江家主誇獎,在下一定不負所望!”
張頭兒緊緊握住拳頭,得到一句稱讚,前程無憂矣!
“怎麼還在打?”
三個先天初期的暗衛正在圍攻採花賊。
其他人則在外圍警戒,未參與戰鬥。
“家主,此人實力不俗,屬下便留給他們歷練了!”
一位宗師初期的暗衛首領說道。
他是蘇州暗衛的首領,負責鎮守本部。
天地大變之後,暗衛的實力得到了飛躍式提升。
達到宗師境界的人也不在少數,除了極少數幾位外,大多數都是一花宗師。
“嗯!”
江弘微微點頭。
家族首領已經到了,歷練也差不多該結束了。
暗衛隊長親自出手,他凌空一躍,右手猛地一抓,竟然在空中抓住了採花賊手中的長刀。
“咔嚓”一聲,長刀斷成了幾截。
在對方驚愕的目光中,一掌直擊其胸口。
“噗!”
白色的身影踉蹌後退,口中鮮血如噴泉般湧出。
他瞪大雙眼,原本穩健的步伐變得虛弱無力,胸口如同被水淹沒,幾乎無法呼吸。
他的眼神瞬間充滿了血色,從喉嚨裡擠出一句:“宗…宗師!”
整個人癱倒在地,面色蒼白如紙。
他不明白,為何會有宗師來對付自己。
這簡直是不講武德!
這樣的大人物,不是應該深居簡出,輕易不出手嗎?
他仔細回想了一番,似乎從未得罪過甚麼大人物啊!
問題究竟出在哪裡呢?
“難道是因為豆腐西施?”
眼中滿是懊悔之色,色迷心竅,悔不當初。
張頭兒滿懷敬仰地看著暗衛隊長大發神威。
這才是真正的男子漢!
暗衛隊長像提著死狗一樣,將採花賊踢到了江弘面前。
當場審問:“說,你叫甚麼名字?”
那人畏縮地看了一眼暗衛,低聲說道:“田伯光!”
江弘眉頭一皺,原來是他!
頓時失去了興趣,對暗衛吩咐道:“別讓他死了,通知官府,告知百姓,明天在戮橋處決!”說完,便揚長而去……
身上的功法和武技,暗衛自會一一問出。
第二天,採花賊被捕的訊息經由官府和暗衛雙重傳播,傳遍了全城。
眾人皆知,江家親自出手,捉住了此人!
“上次拐賣兒童的案子,也是江家出手解決的。這次又是江家,江家的手段比衙門強多了啊!”
“靠衙門,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才能抓到!”
“幸好江家在蘇州,誰敢在蘇州撒野,江家必然會出手!”
“希望江家越來越好,以後買東西,只去江家商行!”
午時還未到。
裡三層外三層,圍滿了看熱鬧的百姓。
這個時代,百姓的娛樂活動不多,看行刑便是其中之一。
也有不少江湖人士站在外圍,看著跪在刑場中的田伯光。
他披頭散髮,面色蒼白,身上血跡斑斑,顯然在暗衛手中吃了不少苦頭。
郡守楊大人早早地在刑場等待。
因為今天江弘將親自前來。
不久,江弘的馬車來到,他邁步下車。
楊大人小跑過來,急切地迎接:“見過江家主!”
“楊大人太客氣了!”
江弘拱手還禮,笑容溫煦如春。
“江家主,請!”
楊大人將他迎到監斬臺,讓出主位。
江弘也沒有推辭,他不坐,楊大人也坐得不安穩。
午時將近。
江弘站起身來,環視在場的江湖豪客和百姓,大聲說道:“此人便是採花賊田伯光,昨日被我江家抓獲!”
臺下議論紛紛。
“這是萬里獨行田伯光?嘖嘖,橫行了幾十年,竟然栽在了蘇州!”
“夜路走多了,總會遇到鬼!”
“江家怎麼會出手,這種事情不是六扇門的事嗎?”
“江家的大本營在蘇州,與官府關係不錯,應該是官府請求支援了!”
田伯光在江湖上搏了個萬里獨行的名頭,小有名氣,知道他的人不少。
一個個臭雞蛋、爛菜葉子砸向臺上,田伯光滿臉都是。
“你這個淫賊,不得好死!”劉員外手持石塊,砸向田伯光的臉,一時血肉模糊。
何老闆、梁家主這些受害者悉數到場,手裡拿著尖銳的物品,亂砸一通。
江弘任由他們發洩。
等他們發洩完,幾人齊齊向江弘躬身一禮:“多謝江家主為我們主持公道!”
“不用客氣,我江家居住蘇州,有義務管這不平之事!”
江弘點了點頭,接著說道:“江湖中人的廝殺,恩怨情仇,江家不會干涉。”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但若江湖中人仗著修為,在蘇州欺壓百姓,江家就不得不出手了。希望各位江湖同道共同維護江湖規矩,不要失了分寸!”
江弘高調地處決了田伯光,意在警示其他潛在的不法之徒。
江家的拍賣行即將開業。
未來將有越來越多的江湖人士湧入蘇州,他們的實力也會越來越強。
江湖中不乏一些無視規矩的人,如果不加以震懾,他們可能會把蘇州搞得一團糟。
恰好這時,田伯光成為了這個反面教材。
他的話音剛落,圍觀的百姓們紛紛歡呼起來!
“江家是我們的守護者!”
“我們再也不用擔心受到江湖惡人的欺凌!”
而那些江湖人士則目光復雜地看著江弘。
有人心存敬畏,有人不屑一顧,有人覺得這是多管閒事,也有人內心認同。眾人心態各異。
江弘對此毫不在意。
誰要是膽敢擾亂他的根據地,破壞良好的居住環境,江家的刀會讓他們知道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