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一處幽谷,忽聞破風之聲驟起,眼前光影一閃,一位女子凌空而現,美得近乎不似凡人。
她周身氣息銳利如劍,彷彿萬物皆應俯首,高不可攀,令人望而生畏。
那張絕世容顏之上,一雙眸子黑得深邃,如同夜淵漩渦,只消一眼,便能攝人心魂。
氣質超然出塵,風姿冠絕古今。
江泓凝望著她,心跳不由自主加快。
美——
太美了!
而她,也看見了他。
僅僅一瞬對視,彷彿宿命牽引,冥冥中早已註定。
那顆久如寒霜封鎖的心,竟也微微震顫起來。
女子眼神忽然迷離,臉頰浮起一抹異樣紅暈。
“糟了,毒息壓不住了!”
她心頭一凜!
不知為何,見到這個男子,心境竟莫名動盪。
原本牢牢鎮壓的毒性,如潮水般翻湧而起,衝撞經脈。
“姑娘,你神色有異,是否需要援手?”
江泓眉頭微皺,低聲詢問。
此女修為顯露無疑,已達雙花宗師巔峰之境。
但從氣息紊亂來看,顯然是中了極烈的奇毒,眼下毒性反噬,已然難控!
她臉色微紅,深吸一口氣,語氣冷若冰霜:“此地危險,速離!”
話音未落,遠處傳來一聲陰冷笑語:
“邀月,你還想往哪裡逃?”
江泓抬眼望去,只見一名容貌奇醜、身形矮小的男子踏空而來。
鼠目窄眼,閃爍著狡詐兇殘之光。
他瞥向江泓,眼中竟掠過一絲嫉恨。
江泓心中微動——原來她就是邀月,難怪美得驚心動魄!
“魏無牙,待我毒盡之時,定將你挫骨揚灰!”
邀月聲音縹緲,似從雲端落下,清冷中帶著幾分柔媚,一字一句,直入心神。
江泓眉頭微蹙,此人便是十二星相之首的魏無牙?竟是如此模樣?
“哈哈哈!從今往後,你我便是夫妻,弒夫之罪,天理不容!”
魏無牙面容扭曲,猙獰如惡鬼撲食,可看向邀月的眼神,卻又透出病態的痴迷。
“妄想!我邀月寧死不從,豈會委身於你這螻蟻之輩!”
邀月羞怒交加,斥聲如桃染春霞,嬌豔欲滴,看得魏無牙喉頭滾動,口水幾乎溢位。
“先殺了這小白臉,咱們再共赴雲雨。”
魏無牙灰白的眼珠轉向江泓,殺意森然。
“他不過路人,何必牽連無辜?”邀月心頭不忍。
魏無牙頓時怒火中燒。
何時見過邀月憐憫他人?
怎麼偏偏對一個初見之人動了惻隱?
不過就是皮相俊秀些罷了!
沒有比較就沒有痛楚。
她在自己面前永遠只有厭惡與輕蔑。
正因如此,魏無牙更恨不得將江泓當場誅殺!
江泓嘴角一揚,露出一抹譏誚:“長得這般模樣,竟也敢妄想攀高枝?”
“你這話甚麼意思?”
魏無牙心頭火起,面色驟沉。
他最忌諱的,便是旁人拿容貌說事——那是他心底從未癒合的舊傷。
自幼天資卓絕,武學才情皆屬頂尖,文章策論亦令人歎服。
可偏偏生就一副令人側目的相貌,連踏足風月之地,都得擲重金才有人肯相陪。
久而久之,心性漸偏,怨天地不公,恨世人眼淺。
直到那一日見了邀月,如寒夜忽現星辰,萬籟俱寂中一聲清音,徹底攝住了他的魂。
從此立誓非她不娶,縱醜陋不堪又如何?誰說形貌粗鄙之人便配不得絕代佳人?
誰若阻攔,殺無赦。
邀月輕笑出聲,唇角微揚,宛如春風拂過桃林,滿園芳菲盡失顏色。
這一笑,卻如針般刺進魏無牙眼中,妒意翻湧,幾欲焚身。
他腳尖一點,身形騰空而起,旋即俯衝而下,活似荒野覓食的惡禽,雙眼凸出,目光陰狠如刀,裹挾著濃烈殺機直撲江泓。
“糟了!”
邀月正強壓體內躁動的藥性,動作遲緩半分。
魏無牙乃是宗師境界,眼前這年輕公子雖氣息隱晦,但年紀輕輕,頂多不過先天修為,如何能擋得住一名宗師含怒一擊?
勁風掠面,兩人相距不過數步,魏無牙眼中已浮現出殘忍快意,彷彿已看見對方頭顱碎裂、血濺三尺的景象。
那種親手毀去美好之物的扭曲愉悅,令他幾乎沉醉。
江泓緩緩抽劍,只聞“錚”然一聲,金屬輕鳴劃破空氣。
劍出得極慢,似未用力。
魏無牙嗤笑,掌勢愈發凌厲,眼看就要拍落對方天靈蓋。
“小子,給我——”
心中正得意:邀月啊邀月,你不是對他另眼相看嗎?我今日就在你面前,將此人碾成齏粉!
那股近乎癲狂的快感尚未散去,下一瞬,瞳孔猛然擴張,臉上的笑容僵住,全身寒毛倒豎!
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氣息撲面而來!
那看似遲緩的一劍,並非慢,而是快到無形!
那不是拔劍,而是收劍後的殘影。
太快,快到他根本分辨不出劍是何時離鞘。
魏無牙如斷線紙鳶,頹然墜落。
額頭青筋暴跳,喉頭滾動,卻發不出完整言語,лишь從齒縫擠出幾個字:“……好快的劍!”
力氣如潮水退去,轉瞬抽空。
緊接著,粗短的脖頸上悄然浮現一道細不可察的紅線,起初僅有幾點血珠滲出。
忽然間,如同堤壩崩裂,鮮血噴濺成霧,四散灑落。
他掙扎抬手,試圖捂住傷口,指尖剛觸到面板,一顆頭顱便直挺挺地滾落塵埃。
猩紅血柱沖天而起,映得半空如染晚霞。
邀月腳步一頓,整個人怔在原地!
太快了——一位宗師,竟在一招之間斃命!
她望著那道白衣身影,面容俊逸如畫,氣質出塵若仙,眼神不由迷離。
一聲輕吟,身子軟軟倒去,跌入那人懷中。
江泓伸手穩穩托住。
邀月肌膚勝雪,觸感柔滑如凝脂,泛著淡淡瑩光。
素白宮裙隨風輕揚,紅綢束腰,勾勒出玲瓏曲線。
一雙眸子朦朧含霧,天生帶著攝人心魄的魅意,教人難以抗拒。
江泓深吸一口氣,險些把持不住,欲將這朵帶刺的花收入掌中。
當即運起混元真氣,渡入其體。
粉紅色的藥毒遇真氣衝擊,如雪融於火,迅速瓦解消散。
邀月眸光微閃,恢復幾分清明,臉頰泛起薄紅。
意識始終未失,方才種種盡數入眼——羞恥如潮水般湧來,恨不得立刻遁入地底,永不見人。
約莫一盞茶工夫,江泓將最後一絲餘毒清除,微笑道:“邀月姑娘,沒事了。”
邀月猛然驚覺自己仍在對方懷中,不自覺低下頭,片刻後又抬起,聲音依舊冷冽:“本宮謝過公子援手。”
心跳卻亂如鼓點,遠不如表面平靜。
這才驚覺——那連明玉功都難以化解的奇毒,竟被他輕易驅除?
明玉功乃天階武學,天下罕有匹敵,此人所修又是何等功法?
魏無牙所用之藥名為“春光乍洩”,取自霧隱山深處千載積聚的桃瘴精華,縱是大宗師稍有不慎也會中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