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魔子行事太過張揚,恐怕不只是為了殺人立威,那些大宗師也覬覦他手中的功法,想參悟其中奧妙,補全自身武道。
“你們……還記得我之前提過的《血魔經》後遺症嗎?”
“修煉《血魔經》的人會變得嗜殺成性,心智癲狂。
按常理來說,遇到這種對手,誰都該退避三舍。
可血魔子卻狂妄至極,竟覺得大宗師也不過如此!”
“這便註定了他的死路一條。”
孫老頭輕嘆一聲,天下之大,難道真有人以為稍有修為便可橫行無忌?
“莫非他是被幾位大宗師圍攻致死?”
畢竟血魔子實力驚人,單打獨鬥無人能制,唯有群起而攻之,方有一線勝算。
“不,他是一人所殺。”
孫老頭目光微亮,語氣中帶著幾分敬仰。
“一個人?難不成是傳說中的無上大宗師出手了?”
有人驚疑出聲。
“無上大宗師……那又是甚麼境界?”
大宗師本就神出鬼沒,蹤跡難尋,至於其中是否還有高下之分,眾人更是茫然不解。
孫老頭緩緩解釋道:“所謂無上大宗師,指的是‘三花聚頂’之人。
唯有先天境界圓滿,凝成精、氣、神三花者,方可稱此名號。”
三花聚頂,登峰造極。
這類人物一言一行皆合天地之勢,武林之中,無人不仰其名。
“我曾在大唐遊歷,莫非是那位令東來出手了?”
刀疤男脫口而出,聲音微顫。
江湖上極少聽聞“無上大宗師”之稱,唯有一人例外——令東來。
此人早年尚在宗師境時,便已被尊為“無上宗師”,以修為冠名,足見其威勢之盛。
江湖從不虛傳名號。
這般稱號,比之劍神、劍聖更顯超然。
劍神劍聖,不過劍道至尊;
而“無上宗師”四字,卻是將天下所有宗師盡數壓於腳下。
可偏偏,無人敢質疑令東來的資格。
因為他的實力,早已超出凡俗想象。
他是大唐之人,年代久遠,許多大宋武林中人從未耳聞其名。
直到今日聽孫老頭細說,眾人才明白這四個字背後蘊藏何等分量,無不震驚動容。
“令東來……”
江泓低聲念道,若有所思。
傳聞當年魔門第一高手厲工,殺人如麻,惡跡累累,終引出了這位神秘高人。
一日,厲工忽聞遠處簫音渺渺,心神恍惚,幻象叢生,循聲而去卻始終不見人影。
待他悻然返回居所,卻發現身上白袍有異——
衣背之上,密密麻麻繪滿人形姿態,旁側小楷細書破解招式之法,左下角赫然留字:
“令東來破天魔手七十二式,聊以為賀。”
厲工當場變色。
未曾照面,已盡破其所學絕技;
更令人膽寒的是,對方何時近身書寫,竟全然不知!
那一夜之後,厲工再不敢張揚跋扈,自此隱退,潛心修行。
僅此一事,便可見令東來之能,深不可測。
“難道我大宋,就沒有一位可與令東來比肩的無上宗師?”
刀疤男眉頭緊鎖,語氣不甘。
“黃裳創《九陰真經》,內功博大精深,未必遜於令東來吧?”
白臉公子介面說道。
“實話講,黃裳雖強,但比起令東來的戰績,還是差了一截。”
一名紅臉漢子搖頭反駁。
“你到底是不是大宋人?怎的處處替外人說話!”
刀疤男頓時怒目相向。
“我只是據實而言,無關立場!”
紅臉漢子毫不退讓。
一時之間,眾人議論紛紛,爭執不下。
大宗師的層次對他們而言太過遙遠,誰強誰弱,終究只是猜測,誰也說服不了誰。
“那麼……當真是無上宗師出手,斬殺了血魔子?”
刀疤男再度追問。
方才孫老頭並未否認,反而似有深意。
“確實是有無上大宗師出手了。”
孫老頭眯起眼睛,語帶玄機,“但,並非令東來。”
“那人,獨身仗劍,一劍出,血魔子斃命當場,隨後飄然離去……”
三潤居內,剎那寂靜無聲。
血魔子何等兇悍,早已深入人心。
三位大宗師聯手圍剿,結果兩死一逃,僅一人僥倖生還。
如此人物,竟被人一劍秒殺?
這位神秘劍客,簡直可怕到了極致!
若是如此,尋常大宗師在他面前,豈非連反抗之力都無?
“此人究竟是誰?”
刀疤男眼中泛光,滿心向往,迫切想知道那人的名字。
孫老頭嘴角微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此人……乃我大宋兒郎。”
“轟!”
人群瞬間沸騰。
長久以來壓在心頭的大唐傳奇——令東來,彷彿終於被一道本土光芒刺破黑暗。
希望,在這一刻燃起。
令東來終究非大宋本土之人,眾人心底難免有些膈應。
如今聽聞這位傳說中的絕世高手竟是地地道道的大宋血脈,頓時揚眉吐氣,與有榮焉。
“這位前輩定然遠勝令東來!”白臉公子朗聲一笑,滿臉自豪。
“話不能說得太滿,令東來的戰績也不容小覷。”紅臉漢子皺眉反駁。
“我早看你不順眼了!怎麼總替外人說話?”白臉公子怒目相向。
先前說黃裳不及令東來,他還能忍——畢竟黃裳長年隱於皇宮深處,極少現身江湖,確無太多顯赫事蹟可言。
可孫老頭口中這位神秘宗師,一劍便斬殺兇威滔天的血魔子,那可是連宗師都避之不及的邪道巨擘!
這般手段,豈是令東來那些虛無縹緲的傳聞所能比擬?
在場之人十之八九皆為大宋子弟,雖尚未聽聞那位高人名諱,心中早已將其奉為翹楚,地位瞬間凌駕於令東來之上。
“孫老頭,這段講得痛快!正合我意!”老主顧李員外二話不說,甩出一張千兩銀票,“啪”地一聲落在臺上,氣勢十足,盡顯豪闊本色。
其餘大宋人士紛紛效仿,銀元寶如雨點般飛上臺去。
圖個甚麼?圖個心情舒暢!
一時之間,喝彩聲、掌聲此起彼伏,場面熱鬧非凡。
孫老頭拱手作揖,笑得眼角擠出褶子:“小老兒謝過各位厚賞!”
江泓在一旁看得直搖頭。
堂堂接近宗師巔峰的人物,竟像街頭說書人一般靠講故事討賞錢。
可孫老頭樂此不疲,眼中閃著精光,彷彿每一塊銀錠都在心頭叮噹響動。
江泓卻陷入沉思:這人口中所言之人,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