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葵花老祖心念微動,周遭風雲驟起,天地為之色變。
大宗師之怒可驚天地,一念波動,便可引動自然異象。
東方不敗只覺神魂震盪,彷彿蛻凡在即,隨時要破繭升騰。
她早已修至精之花大成,卻因遲遲未能凝聚神之花,始終困於先天之境。
“徒兒靜心凝神,莫負天賜良機,為師為你護法!”
葵花老祖氣勢暴漲,剎那間天地生寒,殺機隱現。
“弟子謹遵師命!”
東方不敗盤膝落座,閉目入定。
上丹田泥丸宮中,一點靈光閃現,一朵神之花緩緩綻放,毫無滯礙地成型於識海深處。
整座黑木崖都被一股浩瀚的神魂之力籠罩,蟲鳴鳥啼盡數噤聲,萬籟俱寂。
大唐,神都長安。
司天臺高聳入雲,觀星測象之所。
一位身著明黃龍袍、面容威嚴的中年男子佇立臺前,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統御四海、執掌乾坤的帝王氣象。
他身旁立著一位白髮如雪、面容清癯的老道,氣質出塵,恍若不食人間煙火的仙人。
“國師,此番天象,作何解?”
龍袍男子正是大唐皇帝李世民。
天地異變初顯,他親臨司天臺,唯有袁天罡能為他撥開迷霧。
袁天罡遙望天際,輕嘆一聲:“天發殺機,龍蛇共舞,亂世將啟。”
語氣平淡,卻字字千鈞。
李世民神色微凝,終露一絲震動:“可會影響我大唐國祚?”
袁天罡搖頭一笑:“陛下親手打下江山萬里,豈會被區區天象所擾?”
“天意可觀,人事更重。”
李世民聞言釋然,朗聲一笑:“是朕太過執著了。”
他目光堅定,氣勢凜然:“縱使天地顛覆,山河易色,我大唐亦必佔一方天地。”
不止大唐,大秦、大漢等七大皇朝皆設有觀星機構。
天地初變之時,各大王朝的欽天監已將觀測所得呈報御前。
嬴政執劍低語:“天地動盪,正是一統八荒之機,天命歸秦。”
鐵木真立於草原之上,目光灼灼:“大元居於北疆,本就偏安一隅。
中原腹地中靈毓秀,唯我大元方配執掌神州。”
葉孤城、西門吹雪、陸小鳳、喬峰等人紛紛心有所感,眼中閃爍著難以掩飾的喜意,當即閉關潛修,欲奪先機。
各大皇朝、門派、世家、勢力全面啟動,暗探密諜進入最活躍的時期,情報如潮水般湧動。
這場天地異變持續整整七日,直至罡風掃過,烏雲盡散,天空終於重現清明。
朝陽冉冉升起,萬道灼熱光束灑落人間,籠罩四野。
彷彿一切劫難都未曾存在。
此刻,
天地之間靈息湧動,較之七日前,竟翻了一倍還多。
無數人察覺到,修為的瓶頸變得鬆動起來。
曾經如同銅牆鐵壁般的關卡,如今宛如風化殘垣,稍一發力,便應聲崩塌。
屬於武者的輝煌時代,悄然降臨。
青雲山!
清晨,江泓剛起身,便收到了江揚傳來的急信。
信中言辭緊迫,只說務必請他即刻前往青雲山一趟。
他心中納悶,匆匆趕至山腳時,遠遠就見一道灰袍身影在道旁來回踱步,正是江揚。
“這麼早叫我來,到底出了甚麼事?”
江泓還未站穩,便開口問道。
沒想到江揚竟親自在此等候,顯然事出緊急。
“家主,您隨我走一趟就知道了!”
江揚語氣難掩激動,來不及多說,一把拉住江泓的袖子,快步朝一處僻靜靈田行去。
不多時,二人來到一片被嚴密守護的田地前。
這地方平日極少有人靠近,如今卻被層層守衛圍得水洩不通,連飛蟲都難以闖入。
當初江揚潛心鑽研些新法子,為防外人窺探,江泓特地從暗衛中調撥精銳,專責看守此處。
“家主到了。”
守衛躬身行禮,江泓微微頷首,邁步走入田中。
甫一踏入,清冽的草木氣息夾著淡淡藥香撲面而來,令人心神一振。
“您瞧那邊!”
江揚指向田中一株異樣的植物,聲音微顫。
那植株形似竹節,卻非尋常翠竹——莖幹修長挺拔,頂端簇生著細碎潔白的小花,在晨光下泛著瑩潤光澤。
“這是……槍靈竹?”
江泓凝神打量片刻,遲疑開口。
槍靈竹乃天地間少有的靈材,質地堅韌勝鐵,又兼具柔韌之性,歷來是打造名槍槍桿的上選。
古往今來諸多使槍猛將,手中利器多以此物煉製而成。
“算是,也不全是。”
江揚一笑,眼中閃過睿智光芒:“家主可還記得您曾提過的‘雜交’之法?”
江泓點頭。
那是他早年隨口提及的理念,未曾想江揚竟一直記在心裡。
“您說藥材能雜交,糧食也該可以。
我就在想——我們日日所食的稻米,為何不能培育出蘊含靈氣的品種?”
江泓心頭一震:“你是說……你拿水稻,和槍靈竹做了嫁接?”
江揚重重點頭,滿臉自豪。
此界之中,靈藥遍野,奇植無數,唯獨不見“靈米”蹤影。
或許遠古曾有,但如今早已湮滅無聞。
至少江泓從未聽聞哪一家族掌握此物。
倘若屬實,豈非意味著——江家握住了當今天下唯一的靈米源頭?
“我試過許多種穀物與靈植配對,始終毫無進展。”
江揚輕嘆,“直到以槍靈竹為本體進行嘗試,才終於看到一絲希望。
此後便專注於此。”
“原本開花結果遙不可期,可就在七日前,天地驟變,靈氣翻湧,那株異種一夜之間瘋長,昨夜終是開了花!”
江泓聞言默然。
前世記憶中,確有“竹米”一說。
竹與稻同屬禾本科,若能通其性理,催生出可食之米,並非天方夜譚。
他伸手輕撫那株奇特植株,忽而問道:“江揚,你可想過——為何世間靈藥千百種,偏偏沒有靈米?”
江揚沉思良久,才緩緩道:“家主,這個問題我也琢磨過。”
“起初我滿心想找靈米種子,卻發現根本無處可尋。
於是我開始想:為甚麼它會消失?”
“我的推測是——過去靈氣稀薄,不足以支撐靈米生長。”
“藥草天生親靈,哪怕環境惡劣也能苟延殘喘,只是效力減弱罷了。
而作為食物的穀物,爭不過它們,久而久之,只能退化歸凡。”
“如今天地復甦,靈氣充盈,適宜條件再現,這才讓靈米重現於世。”
雖是推斷,卻合情合理。
江泓暗暗點頭。
萬物皆循自然之律——適者存,逆者亡。
若環境不容,再珍貴的物種也只能低頭求生,捨棄靈性,換取延續。
“照你這麼說,往後各地恐怕都會陸續出現靈米?”
江泓眉頭微皺。
這意味著江家無法長期壟斷,更別提藉此悄然壯大。
“唉……”
江揚神色黯然,“若我所料不差,確是如此。
靈米現世,只是時間問題。”
他辛苦多年,終於培育成功,卻可能轉眼就成了人人可得之物。
江家的優勢,又能維持多久?
眼看這位江家最倚重的匠師心灰意冷,江泓笑著拍了拍他的肩:
“能搶得先機,已屬難得!至少此刻,是我們率先掌握此物。
天地自有平衡,福澤不會獨鍾一人。”
頓了頓,他又道:“換個角度看,未必不是機緣。”
“哦?還請家主明示。”
江揚抬頭,眼中重新燃起光亮。
他對江泓的理念向來深信不疑。
“你想,未來或許各方都能種出靈米,可讓他們憑空造出這種雜交之法?誰能做得到?”
“技術才是根本。
種子或可流傳,但創法之道,唯我江家獨有。”
江泓目光沉穩,遞給他一個方向:“往後會有源源不斷的靈稻種源供你嘗試,難道你就不能培育出長得最快、或是效用最強的品種?”
“哎呀!”
江揚猛地一拍腿。
他竟鑽了牛角尖這麼久。
靈米不一定要獨佔,別人也有沒關係,只要江家的比誰都強,那便是贏家。
“家主,我懂了!我會繼續深入雜交之法,務求突破!”
江揚雙目灼灼,彷彿黑夜中點亮了火把,終於看清了前路。
“好。”江泓頷首,“我會讓暗衛留意各地靈種訊息,一旦有良種現世,立刻送到你手上。”
天地異變已持續數月,亂象初露端倪。
許多原本卡在瓶頸多年、難進一步的武者,在這股機緣之下接連突破。
一時間,江湖高手數量激增。
可高手多了,資源卻未見增長,供需失衡。
爭搶隨之而來,七國武林紛爭驟起,比往日激烈何止數倍。
刀光劍影間,血染山河,無數人家破人亡,骨肉離散。
江家再度開啟收養孤童之舉。
這一日,
演武場上人頭攢動,喧聲如潮。
“秋兒,今日怎的來了這麼多人?”
江泓環顧四周,心頭微疑。
天下雖動盪,卻尚未到民不聊生的地步吧?朝廷六扇門早已加派人手,鎮守要地,局勢尚在掌控之中。
“少爺!”秋兒低聲解釋,“以往孤兒多是平民子弟,這次不同,死傷的大多是江湖中人,不少小門小戶一夜傾覆。”
“原來如此。”
世家子嗣自幼習武打熬,根骨資質遠勝常人。
如今家族覆滅,年歲又小,孤身闖蕩太過兇險,唯有依附大宗大族才是出路。
難怪人數翻了幾番。
天地靈氣復甦,對尋常百姓而言反而是福。
舊疾得以痊癒,田地產量攀升,百姓日子反倒越過越安穩。
唯獨江湖底層之人苦不堪言——修為提升帶來的是更大的消耗,而資源愈發稀缺。
“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