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罷飯食,江弘心中已有打算。
先等七日,若能探得金錢幫總壇線索便前往一探;若無收穫,便直接啟程前往地獄之門。
接下來幾日,他專注於融合此前所得的各種武技,每日勤加演練,熟練度飛速攀升。
那種實力持續增強的感覺,令人沉迷。
正當他沉浸於修行之際,暗衛首領匆匆趕來,神色凝重。
“少爺,有上官金虹的訊息了!”
“在哪?”江弘立即抬眼追問。
當日上官金虹被何老祖一臂穿腹,那般傷勢換作常人早已斃命當場。
但他身為宗師巔峰強者,生命力遠超凡俗,雖不至於即刻喪命,但也絕非短時間可以恢復。
“上官金虹藏身於臨安城內的一處隱秘據點。”
暗衛低聲稟報:
“據當日親歷戰局的江湖人士推測,”
“上官金虹傷勢極重,短期內絕無可能遠離杭州。”
“因此,曾遭金錢幫欺凌的無極門、鳳尾幫、白馬幫、黑虎堂等數十股勢力悄然聯手,暗中對杭州及其周邊城鎮展開大範圍搜捕。”
“各大知名醫館皆被佈下耳目。”
“果然,無極門在臨安發現了蛛絲馬跡。”
“時任門主林琅天親自出手圍剿,卻低估了荊無命的狠厲與戰力。”
“荊無命以左臂為代價,竟硬生生拼掉了林琅天,隨後攜上官金虹突圍而去,自此銷聲匿跡。”
江弘神色微動。
荊無命乃雙花境先天劍修,戰力驚人,足以與尋常一花宗師正面抗衡。
世人皆知他慣用左手劍,若猝不及防,其右手突襲一擊斃敵,並非妄談。
難道那條左臂,本就是命運為他預設的祭品?
此人重情守諾,信義如山,武道天賦更是出類拔萃,前途不可限量。
按原本的軌跡,荊無命斷臂之後,遭上官飛趁機偷襲——那人一向嫉恨於他。
結果反被荊無命斬殺。
上官金虹見其殘廢失能,再無利用價值,便日漸疏遠冷落。
至於後來如何,江弘記憶已有些模糊。
只依稀記得,荊無命最終似乎與上官金虹分道揚鑣。
這一世,他為護主公不惜自斷左臂,命運是否會因此扭轉?
“這或許是個契機。”
江家眼下正缺潛龍榜級別的頂尖人物。
江弘知曉不少尚未嶄露頭角的天才所在。
甚至一度萌生過尋訪他們的念頭。
可真正著手才知困難重重。
此界諸朝並立,地名更迭頻繁,時空脈絡錯亂不堪。
想找一個未曾揚名之輩,猶如大海撈針。
更何況,那些高手成名前的經歷,他也僅知輪廓。
早知會來到這個世界,
他當初就該把所有出身寒微卻終成大器者的生平牢牢記下。
“少爺,無極門並非全無所獲。
當時他們在據點擒住一名金錢幫小頭目。
那人為了活命,供出了金錢幫總壇的秘密。”
“據他說,總壇位於黃山境內,具體位置不明。
這是從一位高層醉酒後口中套出的情報。”
“無極門既痛失門主,無力吞併金錢幫基業,又懼怕日後報復,索性將訊息散播天下,借他人之手攪動風雲。”
“拿地圖來!”
江弘展開輿圖細看。
“杭州西面是臨安,再往西行便是徽州地界,而黃山正在其中。”
“依此推斷,荊無命原計劃應是帶人返回總壇療傷。”
“如此看來,黃山確有極大可能藏有金錢幫老巢。”江弘沉吟道。
“少爺洞察秋毫!”
暗衛首領不動聲色奉上一句讚語,接著說道:“已有不少勢力相信此情報屬實,紛紛派人趕赴黃山一帶探查。”
江弘微微頷首。
雖僅有大致方位,但搜尋尚需時日,此刻啟程仍不遲。
“傳令黃山附近的我方密探,以及安插在他派中的暗樁,一旦有異動,立即回報。
我將親自前往。
途中你們嚴密關注我的行蹤安全。”
部署既定。
“遵命,少爺!”
江弘安頓好杭州事宜,轉身叮囑秋兒:“你隨商隊返回蘇州,替我向老爺夫人報個平安。
我要外出歷練一段時日。
如今已踏入先天之境,不必掛念。”
“少爺……您突破先天了?”
秋兒眼中亮起驚喜光芒,忽然想到甚麼,臉頰泛紅:“少爺,讓我陪您一起去吧,路上也好照應起居……”
江弘輕搖頭:“你回去專心修行,爭取早日踏進先天。”
接下來他打算從黃山啟程,直赴崑崙。
路途遙遠艱險,秋兒修為尚淺。
與其讓她拖累行程,不如留她在後方苦修,儘快追上自己。
“是,少爺!”
秋兒咬唇點頭,心中已然立誓:定要勤修不輟,不再落後半步。
翌日清晨,江弘一人一騎,策馬出城,朝著黃山方向疾馳而去。
……
“五嶽歸來不看山,黃山歸來不看嶽。”
黃山奇景冠絕天下,松姿嶙峋,怪石聳峙,雲海翻騰,溫泉氤氳,冬雪覆嶺時更似仙家畫卷。
江弘一路風塵,馬不停蹄。
沿途不斷有各路人馬策馬奔襲,皆指向同一目的地——黃山深處。
財富令人心馳神往。
像金錢幫這樣在短短時日內積聚起驚人資財的勢力,
如今但凡身處江湖之人,無不眼紅心熱,恨不得撲上去分一杯羹。
大批武者策馬奔赴黃山,竟似掀起了一場武林盛會。
一路上,各路人馬相遇,往往因幾句口角便拔刀相向,
還未見寶物蹤影,先打得血雨腥風。
江弘抵達黃山腳下的一座小鎮。
黃山景色奇秀,可這滿目青翠並未給當地人帶來富足,反因山路崎嶇,交通閉塞,難以與外界往來。
若非山中物產豐饒,百姓靠採集狩獵維生,怕是連溫飽都成問題。
“黃山客棧!”
遠處木匾映入眼簾,江弘催馬前行。
“小二,把馬牽去喂好!”
他翻身下馬,隨手丟擲一塊碎銀。
“客官您放寬心,定讓您的馬吃得肚兒圓。”
小二滿臉堆笑,接過韁繩退下。
客棧大堂早已人聲鼎沸,座中皆腰刀帶劍,一看便是行走江湖之輩。
掌櫃一邊欣喜於生意空前火爆,一邊又提心吊膽——這些江湖客個個脾氣剛烈,動輒動手,稍有不順便掀桌開打,叫他整日如履薄冰。
“這位公子,實在對不住,客房已全滿了,還請您海涵!”
江弘剛踏入門檻,掌櫃便苦著臉迎上來致歉。
這時,一名相貌平平、毫不起眼的男子悄然走近,低聲說道:“少爺,房間已備妥,請隨我來。”
江弘微微頷首:“好。”
他此行行程隱秘,但暗衛早已提前部署周全。
這鎮子本就不大,只此一家客棧。
山上有個黃山派,平日裡弟子下山歷練,多在此落腳歇息。
早有人聯絡過黃山派打聽訊息,
可這麼多年過去,黃山派竟絲毫不知金錢幫竟將總壇藏於自家後山之中,
可見金錢幫行事何等縝密隱蔽。
隨著時日推移,湧入此地的江湖人士越來越多,
不少人乾脆在客棧外席地而臥,只為搶佔先機。
陸續有人進山搜尋,卻始終未能發現金錢幫總壇所在。
“眼下在此處有多少暗衛?”
回到房中不久,暗衛首領悄然現身稟報。
“回少爺,我們緊急調集了百餘名手下,部分勢力內部也有咱們的人。
只要總壇暴露,必能第一時間掌握動靜。”
此次前來執行任務的暗衛中,唯有首領一人踏入先天之境,其餘皆為後天修為。
論正面搏殺尚顯不足,但探查情報已綽綽有餘。
畢竟此刻聚集於此的江湖人,多數也停留在後天境界,
先天高手寥寥無幾。
至於宗師級人物,則大多藏身幕後,靜候時機。
唯有當金錢幫真正現身那一刻,他們才會出手。
如此過了三日。
雖未做到寸土不漏,但黃山八成以上的區域已被翻了個底朝天,依舊一無所獲。
正當眾人開始懷疑線索真假之際,
暗衛突然送來急報:在一處斷崖附近,極有可能發現了金錢幫總壇蹤跡。
“我知道了,你們不必參與行動。”
江弘沉聲吩咐。
暗衛戰力有限,貿然介入只會白白送命。
他戴上黑麵具,收斂全身氣息,悄然趕往指定地點。
接下來少不了動手,若以先天境的實力顯露於人前,極易引來覬覦。
好在他能完美壓制氣機,在阿蘿的協助下,哪怕是大宗師也難以看透其真實修為。
結合他所展現出的戰鬥力,旁人只會將其視為一位來歷不明的宗師高人。
循著線報指引,江弘來到那處斷崖。
然而,他並非唯一收到訊息之人。
此時崖邊已有三四十名江湖客聚集,
其中半數以上已是先天境界,更有幾人身上的氣息深不可測,無法判斷具體實力。
一些後天武者心頭打鼓,暗自後悔——留在此地,不過是為人作嫁,炮灰而已。
斷崖中央偏上位置,藏著一道極其隱蔽的石門。
門雖緊閉,邊緣仍留有一道細微縫隙,旁邊峭壁上斜生著一株老松,恰好遮掩了痕跡。
若非近前細察,誰也不會想到巖壁之後另有乾坤。
難怪金錢幫盤踞多年,連黃山派都毫無察覺。
要進入石門,要麼藉助繩索攀援而上,要麼憑藉絕頂輕功飛躍抵達。
使用繩索難免留下蛛絲馬跡,容易暴露入口。
這或許正是為何唯有金錢幫高層才知曉此處的原因。
當江弘親眼看見那道石縫時,心中已然明瞭——
此處,九成就是金錢幫真正的總壇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