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江弘眉峰微蹙,心中暗歎:江家暗探的情報終究還是差了一籌。
眼前這何三刀的氣息渾厚凝實,絕非剛剛突破的模樣,分明已臻至先天初期巔峰之境。
而此前所獲訊息卻只說他尚在武師一品巔峰徘徊。
幸虧此行由他親自前來,否則依著這份過時的情報行事,江家恐怕難逃重創。
回去之後,定要徹查情報系統,重新整頓暗衛體系。
畢竟江家不過是個地方商賈世家,論根基底蘊,如何能與那些雄踞天下的王朝相比?
大秦的黑冰臺、大明的錦衣衛、大唐的不良人,哪一個不是震懾四方、令人膽寒的存在?背後皆有舉國之力支撐,手段之縝密,遠非江家目前可比。
若想在這亂世中立足,江家必須建立起足以匹敵乃至超越各大皇朝的情報網——這條路漫長且艱難。
江弘心頭輕嘆,目光卻愈發堅定。
王虎之所以敢打江家商隊的主意,無非是倚仗何三刀這位先天高手撐腰。
在他看來,兩名先天強者壓陣,江家縱有不滿也只能忍氣吞聲。
再加上何三刀剛入先天不久,心高氣傲,即便戰局不利,往深山老林一躲,誰又能奈他何?
“這小白臉衣飾華貴,八成是江家少爺!抓了他,還能換筆豐厚贖金!”
何三刀常年為匪,眼力毒辣,一眼便從江弘的穿著斷定其身份。
宋清立刻拔劍而出,死死盯住對方,明知實力懸殊,腳步卻未曾後退半分。
江弘暗暗點頭,揮了揮手:“你退下,讓我試試他們的斤兩。”
這是他第一次真正殺人,不敢有絲毫懈怠。
劍鋒出鞘剎那,混元經全力運轉,身形如煙似霧,融合多門身法所成的“縹緲步”瞬間催至極限。
只見他身影一閃,宛如鬼魅般掠至何三刀面前。
對方還未反應過來,一記樸實無華的直刺已然洞穿咽喉——
“嗤!”
利劍如同刺破腐革,自頸後透出,整條喉嚨被徹底貫穿。
何三刀雙目圓睜,滿是驚駭與不信,喉間發出咯咯聲響,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
江弘抽劍回身,略顯錯愕——原以為這等出場張揚的角色該有些真本事,沒想到竟如此不堪一擊。
王虎臉色驟變,瞬間慘白如紙。
電光石火之間,己方最強之人便已斃命,還怎麼鬥?
江弘目光掃過眾人,所有匪徒不由自主地齊齊後退兩步。
“誤會!全是誤會啊!”
王虎強作鎮定,急忙抱拳賠笑。
江弘出手太快,他根本看不到逃生機會,額角冷汗涔涔而下。
“一切都是誤會導致!只要公子肯罷手,我願立誓——今後江家商隊路過此地,一律免收通行費!”他生怕遲了一瞬,利劍便會穿喉而過。
商隊眾人聞言皆面露喜色,誰也沒想到,平日溫文爾雅的少爺竟有這般雷霆手段。
宋清更是長舒一口氣,剛才他最為緊張——若少爺在此遭遇不測,整個江家都將陷入動盪。
“我倒是更喜歡你方才那副囂張跋扈的樣子。”江弘冷冷開口,語調平靜卻不帶一絲溫度。
既然已經結仇,那就無需留情。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如今江家生意日益擴張,正需要幾顆頭顱來震懾宵小,立威四方。
見江弘毫無收手之意,王虎頓時警覺,嘶聲怒吼:“兄弟們,拼了!他們不留活路,咱們也別想著活命!”
話音未落,他率先揮刀撲上。
行走江湖多年,這些人最懂取捨決斷。
然而,在江弘眼中,他的動作依舊慢得如同龜爬。
刀鋒尚未落下,一道寒光已掠過空中——
王虎脖頸處浮現一道細紅線,鮮血噴湧而出,頭顱沖天飛起,屍體頹然栽倒。
下一瞬,江弘已如猛虎闖入人群,劍勢凌厲,直取天目山二當家。
匪眾在他面前竟無一人能擋下一招,盡數潰散。
商隊護衛士氣大振,紛紛持械殺上。
江弘親手斬滅幾個三品以上的好手後,便收劍而立,不再參與廝殺。
“秋兒,你也去練練手。”他側首看向一旁按捺不住的少女。
“是,少爺!”秋兒應聲而出,躍入戰團。
她雖實戰經驗尚淺,但所修功法、所學技藝皆出自江家秘傳,遠非這群烏合之眾所能企及。
初時出手略顯生澀,待斬殺第一人後,手中長劍漸趨流暢,越發凌厲狠辣。
加之本身已有四品修為,每一劍出,必有人負傷倒地。
“瘋子!全是瘋子!快逃!”
殘存匪徒肝膽俱裂,丟下兵刃四散奔逃。
一邊倒的屠殺中,終於有人承受不住了。
一聲驚叫劃破山間寂靜。
然而這山道本就狹窄,再加上殺戮來得太過迅猛,除了隊伍後方的人尚能反應,其餘人根本無處可逃。
秋兒緊貼巖壁,輕功一提,橫身攔在了逃生的路上。
一人守住要道,縱有千軍萬馬也難透過。
後頭的匪徒眼見絕路,絕望地嘶吼:“兄弟們,拼了吧!”
劍光如電,閃滅之間,山賊如同秋風掃落葉般成片倒下。
江弘默默點頭,秋兒的表現遠超預期。
儘管臉色略顯蒼白,但出手沉穩、招式凌厲,毫無慌亂。
而他自己面對這場血腥場面,竟無半分不適,甚至連噁心的感覺都未曾升起。
“莫非我本性嗜殺?”他心中微怔,隨即又想——或許是從另一個世界轉生而來時,便已為此界做好了準備?
一盞茶工夫過去,刀光劍影歸於平靜。
匪眾盡數伏誅,江家一行除幾人受些皮外傷外,無人陣亡。
眾人臉上難掩振奮之色,何曾打得如此痛快?
“多謝少爺援手。”宋清拱手行禮。
“多謝少爺!”商隊眾人齊聲拜謝。
最棘手的敵手早已被江弘提前清除,否則這一戰必然血流成河。
唯有秋兒面色發白,眼中尚存一絲殺伐過後的恍惚。
“做得很好。”江弘輕聲讚許。
她一聽這話,唇角微微揚起,露出一抹淺笑。
她最怕的,便是讓少爺失望。
只要他滿意,一切付出都不足為道。
“宋清,可知天目寨老巢所在?”江弘側頭詢問。
“再往前二里地,從坡下就能望見山寨輪廓。”宋清抬手指向前方林深處。
“好,你們善後,我去探一探。”江弘淡然一笑。
殺人不留痕?抄家不落空?那可不像穿越者的作風。
……
江弘攜秋兒前行不久,眼前便現出一座戒備森嚴的山寨。
天目寨主力雖已在山路覆滅,但仍有一部分留守據點。
他卻毫不避諱,大步直趨寨門。
“甚麼人?止步!”守在高臺上的哨衛見兩人逼近,厲聲喝問。
“秋兒,交給你了。”江弘語氣平淡。
“是,少爺!”秋兒應聲而出,身形一掠,如燕穿雲,直撲寨門前兩名護衛。
“敵襲!”守衛剛喊出二字,
話音未落,咽喉已斷,仰面栽倒。
二人長驅直入。
天目寨中多數成員不過是初入品境的新手。
與正統門派不同,山寨重利不重傳承。
門派講究師承有序,入門便有功法可修;
而山寨朝不保夕,誰願花心思栽培後輩?
大多屬半路投靠,修為平平。
寨主為鞏固權勢,更不會將高深武學傳予下屬,唯恐養虎為患。
加之入夥之人本就良莠不齊,心機深重者居多。
平時能湊在一起劫財越貨,真遇強敵,頃刻潰散。
“饒命!饒命啊!”
“大俠開恩,小的願意改過!”
眼看抵抗無用,有人率先崩潰,拋下兵刃跪地求生。
其餘人見狀,紛紛丟械投降。
江弘微微頷首,秋兒收劍而立。
“我不殺你們,並非心慈。給你們一條活路——現在,互相揭發彼此做過的惡事,揭一則,或可留命。”
“但若撒謊,一經察覺,當場斬首。”
山寨殘餘人等尚有百餘,江弘無意盡數屠盡。
不過才踏入江湖數日,已親歷百餘人死於己手。
往後歲月,類似場面只會更多。
殺得多了,人心便會麻木。
他不願將來變成一個冷眼視命、草菅人命的傀儡。
必須在心底劃一道界限。
那一刻,他忽然理解了那些僧道為何執著於戒律。
從前覺得條條款款迂腐無用,如今才懂其深意。
戒律不是束縛,而是警醒。
是為了不讓靈魂在黑暗中走失。
有些人嚴守清規,終生庸碌;
也有人飲酒食肉,卻仍不失慈悲本心。
重要的從來不是形式,而是心中是否存著那根準繩。
在江弘威壓之下,終於有人顫抖著開口:
“我……我舉報李豹!他曾潛入村莊,欺辱良家婦人!”
說罷,指向身旁跪伏的一人。
“放屁!你血口噴人!”
李豹聞言,臉色驟變,眼神遊移,聲音發虛地反駁。
“住口!你們儘管告發,真與假,我心裡自有一杆秤!”
江弘一聲斷喝,聲如雷霆。
一人開了口,其餘人頓時也膽子大了起來,爭先恐後地揭發。
“我舉報李陽,他曾帶人伏擊過一支商隊,搶了貨物還傷了人!”
“周挺在採辦軍需時中飽私囊,吞了山寨的銀錢!”
“曹遠……和大嫂不清不楚,早就勾搭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