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的短暫溫情,如同冬日裡呵出的一口白氣,很快便被更凜冽的寒風吹散。
大年初一,天色未亮,零星的鞭炮聲便歇了,四合院重新被一種節日的沉寂所籠罩。
這沉寂並非安寧,而是一種飽食(相對而言)後的慵懶,以及面對漫長年關和未知來年的茫然。
閻埠貴一早醒來,慣例先啟動【簡易區域感知地圖】。
院裡的光點大多還處於“休息”或“平靜”狀態。
但當他將意念集中在劉海中和高大茂的光點上時,【危機預判(高階)】立刻傳來比昨日更清晰的警示:
威脅仍在醞釀,源頭明確,危險等級:中。
一種被窺視的感覺縈繞不去。
“看來,這個年,他們是沒打算讓我過安生了。”
閻埠貴心中冷笑。
他並不意外,反而因為提前預警而更加鎮定。
初一上午,按照習俗,院裡人互相串門拜年,說些“過年好”、“恭喜發財”的吉利話,儘管彼此心知肚明“發財”只是一種奢望。
氣氛表面一團和氣,但細心的人能察覺到底下的暗流。
劉海中端著架子,接受著一些人的奉承,目光卻時不時銳利地掃過閻埠貴。
許大茂則像條泥鰍,在人群中鑽來鑽去,跟這個搭句話,跟那個開個玩笑,但那眼神裡的算計卻瞞不過閻埠貴。
閻埠貴表現得一切如常,該拜年拜年,該客氣客氣,甚至主動跟劉海中打了招呼,彷彿完全沒察覺到對方的敵意。
他越是平靜,劉海中心裡就越沒底,越覺得閻埠貴深不可測。
拜年的人群散去後,閻埠貴找了個藉口,來到易中海家。
一大媽正在給易中海喂藥。
易中海的氣色比除夕夜又好了一些,已經能靠著被子坐一會兒了。
“一大爺,感覺怎麼樣?”
閻埠貴關切地問。
“好多了……就是身上還沒力氣。”
易中海喘了口氣,看著閻埠貴,低聲道。
“埠貴,昨天人多眼雜,我沒好多說。我這病……一時半會兒好不利索,院裡的事……你得多擔待著。老劉那個人……唉,你心裡有數就行。”
閻埠貴點點頭:
“一大爺,您放心養病,院裡的事我有分寸。只要他們不過分,面子上總還過得去。”
易中海欣慰地點點頭,又艱難地抬手指了指那個牆角的方向,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閻埠貴明白,他是在提醒自己那個秘密。
閻埠貴微微頷首,表示瞭然。
從易家出來,閻埠貴迎面碰上了秦淮茹。
她臉上帶著一絲節日的喜氣,但眉宇間的愁容並未完全散去。
“閻老師,過年好。”
“秦師傅,過年好。家裡都還好吧?”
“還好……多虧了您……”
秦淮茹欲言又止,看了看四周無人,壓低聲音。
“昨天夜裡……不知道誰……在我家門口放了小半袋棒子麵……真是……雪中送炭了……”
她的眼圈有些發紅。
閻埠貴心中瞭然,那正是他昨夜冒險“丟包”的成果。
他面上露出驚訝和欣慰的表情:
“哦?還有這事?那是好事啊!肯定是院裡哪個好心人,看你們娘幾個不容易。收著就好,給孩子多吃點。”
秦淮茹感激地看著他,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些甚麼,但閻埠貴掩飾得很好。
她最終只是深深地道了謝:
“不管是誰……都謝謝了……這年,總算能過得去點了。”
【收穫來自秦淮茹的“雪中送炭的深切感激”,情感值+10】(匿名援助,情感更顯純粹)
【觸發“願力”吸收,願力+1】(源於絕境中的匿名善意)
看著秦淮茹離去的背影,閻埠貴心中踏實了些。
匿名援助的方式雖然只能解決一時之急,但至少能幫最困難的家庭熬過這個年關,也避免了直接衝突。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下午,閻埠貴正在屋裡看書(紅皮書),就聽見院外傳來一陣喧譁聲。
夾雜著許大茂那特有的、誇張的語調。
“……同志們!GM的春節就要有GM的樣子!我們不能光顧著吃喝玩樂,要時刻不忘階級鬥爭!我提議,咱們院也該搞點有新意的活動,比如……開個GM故事會!批判一下舊社會的年俗!”
閻埠貴眉頭一皺,放下書。
許大茂這話,明顯是衝著“改變院內風氣”、挑戰現有秩序來的,背後肯定有劉海中的指使。
他們想利用春節這個機會,重新奪回話語權,或者說,給自己找點事做,彰視訊記憶體在感。
他不動聲色地走到窗邊,透過縫隙向外看去。
只見許大茂站在中院,身邊圍著幾個平時遊手好閒的年輕人,正在唾沫橫飛地演講。
劉海中揹著手站在自家門口,看似不在意,實則豎著耳朵聽著,嘴角帶著一絲得意的笑。
一些老成的鄰居面露憂色,但沒人敢出聲反對。
傻柱聞聲出來,剛想罵街,被閻埠貴用眼神制止了。
閻埠貴知道,硬頂不行,那樣正中了劉海中的下懷,會被扣上“抵制新風氣”的帽子。
但也不能任由他們胡來,把院子搞得烏煙瘴氣。
他沉吟片刻,心中有了計較。
他整了整衣服,推門走了出去。
“大茂同志,說得熱鬧啊!”
閻埠貴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
“過年搞點活動,挺好!GM故事會,這個想法很有意義!”
許大茂沒想到閻埠貴會支援,愣了一下。
劉海中也投來疑惑的目光。
閻埠貴話鋒一轉:
“不過,光是講故事,批判舊俗,是不是有點單薄?”
“咱們能不能結合一下實際?比如,講講工人階級怎麼在春節堅守崗位、抓GM促生產的先進事蹟?”
“或者,組織年輕人幫院裡的困難戶打掃打掃衛生,清清積雪,這不也是移風易俗、體現GM情誼的好事嗎?”
他巧妙地把許大茂提出的“批判性”活動,引導向了“建設性”和“互助性”的方向。
既符合主流口號,又避免了尖銳衝突,還能切實為院裡做點好事。
不少鄰居聽了,紛紛點頭附和:
“閻老師說得對!幫幫忙是正經!”
“光講故事有啥用,幹活實在!”
許大茂被將了一軍,一時語塞。
劉海中臉色陰沉下來,但又挑不出閻埠貴的毛病。
最終,這場由許大茂發起的小風波,在閻埠貴的引導下,變成了一次春節期間的義務勞動倡議。
雖然劉海中許大茂心有不甘,但也只能暫時接受。
閻埠貴回到屋裡,知道這只是一次小小的交鋒。
新春伊始,暗流已然湧動。
劉海中和許大茂絕不會善罷甘休,他們一定在醞釀著更陰險的招數。
但他無所畏懼。
有了系統的預警,有了逐漸成長的自身能力,有了院內越來越多人的信任,他就像一艘配備了雷達和堅固龍骨的船,有信心在未來的驚濤駭浪中,航行得更穩,更遠。
這個年,註定不會平靜。
而鬥爭,才剛剛進入新的階段。
閻埠貴深吸一口氣,目光投向窗外依舊陰沉的天空,眼神銳利而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