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9月12日,北京。
訃告發出去了。
很簡單,只有一行字:
“閻埠貴先生,於2025年9月11日14時38分,在家中安詳離世,享年100歲。”
不寫職務,不寫榮譽,只寫“教師閻埠貴”。
但弔唁的人,從四面八方趕來。
四合院的門口,擺滿了花圈。
白花從衚衕口一直襬到院子裡,塞滿了整條衚衕。
有人從天津趕來,有人從上海飛來,有人從美國發來唁電。
老鄰居們來了。
傻柱站在門口,穿著那件紅色唐裝,眼淚止不住地流。
秦淮茹靠在他肩上,泣不成聲。
劉光天兄弟跪在靈前,磕了三個頭。
許大茂站在角落裡,低著頭,肩膀一抽一抽的。
學生們來了。
閻解放、解睇、何雨陽、李曉蘭、閻解成,都跪在靈前,哭得像個孩子。
承志扶著三大媽,眼淚掉在地上。
思齊從美國趕回來,眼睛哭得通紅。
還有那些閻埠貴教過的學生,那些從四合院走出去的孩子,那些被他改變命運的人。
他們從全國各地趕來,跪在靈前,磕頭,燒紙,流淚。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拄著柺杖,走到靈前。
他是易中海,一百零九歲了,耳朵不好使了,但眼睛還亮。
“埠貴,你走了。”他的聲音很輕,“我也快了。”
他站在靈前,站了很久。
然後,他鞠了一躬,轉身離開。
國家給了閻埠貴最高的榮譽——“人民教育家”。
追授詞寫道:“閻埠貴先生,一生致力於教育事業,培養了大批優秀人才。他的教育理念和實踐,對中國教育事業的發展產生了深遠影響。他是當之無愧的人民教育家。”
三大媽把那張證書放在閻埠貴的遺像前,輕聲說:“老頭子,你聽到了嗎?他們說你是人民教育家。”
遺像上,閻埠貴笑著,眼睛眯成一條縫。
成都,華西醫院。
被醫生和護士拉回來的閻良知,坐在病床上,看著窗外的陽光。
他的手機響了,是一條新聞推送。
“人民教育家閻埠貴先生逝世,享年100歲。”
他點開新聞,看到了那張照片——老槐樹下,一個老人坐在藤椅上,旁邊圍著一群孩子。
老人的臉上帶著笑,孩子們的臉上也帶著笑。
閻良知看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他想起那個夢。
夢裡的他,叫閻埠貴。
他穿越到1965年,用系統輔助,改變了一群人的命運。
他做了漢卡,做了晶片,做了5G。
他活了100歲,桃李滿天下。
現在,夢醒了。
他回來了,回到2025年,回到這個年輕的身體裡。
“那個夢,是真的嗎?”他問自己。
沒有人回答。
他看著窗外的陽光,笑了。
不管那個夢是真是假,有一件事是真的——他想當老師。
他想像夢裡的那個人一樣,站在講臺上,對著孩子們說:“知識可以改變命運。”
他拿起手機,給學校打了個電話。
“校長,我出院了。明天就回去上課。”
電話那頭,校長激動得聲音都在抖:“閻老師,你好好休息,不著急。”
“不著急。”閻良知笑了,“我想孩子們了。”
…………
2025年9月15日,北京。
閻埠貴的葬禮。
很簡單,遵照他的遺願,沒有大操大辦。
靈車從四合院出發,沿著衚衕慢慢開。
衚衕兩旁站滿了人,都是來送他的。
有老鄰居,有學生,有孩子,有老人。
有人捧著花,有人舉著輓聯,有人默默流淚。
靈車停在清華園。閻埠貴的骨灰,撒一部分在這裡。
他說,清華是他的第二個家。
那些年,他在這裡教書,在這裡做研究,在這裡看著一代又一代的年輕人成長。
學生們站在路邊,穿著黑色的衣服,手裡捧著白花。
他們看著骨灰撒在草地上,撒在花叢中,撒在那棵老銀杏樹下。
“閻老師,您走好。”有人輕聲說。
然後,靈車開回四合院。
老槐樹下,三大媽站在那裡,手裡捧著一個青花瓷罐。
罐子裡,是閻埠貴的骨灰。
“老頭子,回家了。”她說,聲音很輕。
她蹲下來,把骨灰撒在老槐樹的根上。
一把,一把,一把。
骨灰和泥土混在一起,被風吹散。
“你愛這棵樹,就讓它陪著你。”三大媽站起來,拍拍手上的土,“我也陪著你。”
骨灰撒完了。
老槐樹的葉子在風中沙沙作響,像是在說甚麼。
眾人聚在記憶館裡,播放老錄影。
那是承志做的,用AI技術修復的老影像。
第一段,是年輕的閻埠貴在講課。
他站在講臺上,手裡拿著一把舊計算尺,對著黑板上的公式,講得眉飛色舞。臺下的學生們仰著頭聽,眼睛裡都是光。
那是1980年代,他在清華教數學。
第二段,是中年的閻埠貴在工地上。
他站在成都基地的工地上,看著第一根樁打下去。
塵土飛揚,打樁機的轟鳴聲震天響。
他站在那裡,一站就是兩個小時。
那是2000年,成都基地開工。
第三段,是老年的閻埠貴在逗重孫。
他坐在老槐樹下,小北騎在他腿上,他講著故事,孩子仰著頭聽。
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斑斑駁駁的。
那是2024年,去年。
錄影放完了。
記憶館裡很安靜。
承志站起來,走到前面。
“各位長輩,各位朋友,”他的聲音有些啞,“太爺爺走了。但他留下了一些東西。”
他拿出一份檔案:“太爺爺用畢生積蓄,成立了‘埠貴教育基金會’。專門資助鄉村STEM教育和教師培訓。第一批資金,已經到位了。”
他頓了頓:“太爺爺還說,‘振華’要設立‘閻埠貴創新獎’。每年獎勵那些‘用技術溫暖人間’的年輕人。”
院子裡,掌聲響起來。
開始稀稀落落,然後越來越響,最後匯成一片。
“太爺爺,您聽到了嗎?”承志看著天空,“我們會好好做的。”
夕陽西下,記憶館的燈光漸次亮起。
一盞,兩盞,三盞……
照亮每一件舊物——那把舊計算尺,那枚舊校徽,那塊第一塊漢卡,那本泛黃的教案。
畫外音響起,是閻埠貴生前錄的一段話:
“算計了一輩子,最後算明白一件事——人生最大的贏,是讓身邊的人都活得更好。”
燈光下,年輕的閻良知老師領著西部山區的學生,捧著百花,對著自己前世閻埠貴老師遺像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