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秋天,北京。
9月3日。
閻良知穿越到這個世界近60年,成為閻埠貴後奮鬥了近60年。
閻埠貴(閻良知)記得自己是在2025年9月11日下午,剛大學畢業去西部貧困山區支教,在一次家訪回家路上意外失足墜下懸崖後穿越過來的……
再過一天,就是閻埠貴的一百歲壽辰。
四合院記憶館裡,張燈結綵。
紅燈籠掛了一串串,從大門一直掛到後院,風吹過,燈籠穗子輕輕搖擺。
門框上貼著大紅紙剪的“壽”字,窗戶上貼著福字,影壁上掛著“壽比南山”的橫幅。
傻柱帶著徒弟們在後廚忙活,鍋鏟翻飛,香味飄出老遠。
他繫著圍裙,額頭上有汗,但臉上一直笑著。
秦淮茹幫忙張羅,擺桌子、放筷子、倒茶水。
她的腰有些彎了,走路也慢了,但手腳還是利索。
劉光天兄弟從深圳飛回來,棒梗從成都趕回來,何雨水從美國發來影片祝福。
但閻埠貴一個人坐在老槐樹下,看著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圓,很亮,照得院子裡一片銀白。
老槐樹的葉子已經落了大半,光禿禿的枝丫伸向天空,像老人的手。
地上鋪著厚厚的落葉,踩上去沙沙響。
三大媽坐在他旁邊,給他披了件外套。
夜風有些涼,吹得她的頭髮飄起來。
“埠貴,進屋吧,別涼著。”
“再坐一會兒。”閻埠貴拍拍她的手,“月亮多好。”
三大媽沒再說甚麼,靠在他肩上。
就在這時,系統提示了。
【叮!系統檢測中……】
【檢測到宿主人生軌跡:直接改變命運人數:237人。間接影響:數以萬計。】
【願力儲備:圓滿。】
【系統終極目標“立心、傳承”:100%。】
【系統使命完成。將與宿主意識完全融合。】
【請宿主做好準備……】
【系統與宿主意識完全融合後,即將隨宿主回到穿越起點……】
【七天倒計時開始,請宿主做好準備……】
系統完成使命,將與自己意識完全融合,達到教師的終極目標立心和傳承,這好理解。
但是,系統即將隨宿主回到穿越起點,這又該如何理解?
難道還能夠穿回去?
七天倒計時?
今天是2025年9月3日,七天後不是2025年9月11日嗎?
恰好是閻良知穿越到這個世界的日子!
百思不得其解。
閻埠貴幹脆閉上眼睛。
他感覺到一種溫暖的光芒從身體深處湧起,像六十年前那個冬夜第一次啟用系統時一樣。
但這次不一樣——那次是冰冷的、陌生的,這次是溫暖的、熟悉的,像回到家。
融合的瞬間,他看到了無數畫面——
1965年冬天,他在煤油燈下備課,手指凍得通紅,呵一口氣,接著寫。
窗戶紙被風吹得呼啦啦響,屋裡冷得像冰窖,但燈下的字是暖的。
同事冉秋葉和自己志同道合,立志教書育人。
1977年夏天,高考放榜,院子裡一片歡騰。
他躲在角落裡,偷偷抹眼淚。
易中海坐在輪椅上,手抖得拿不住成績單。
劉海中站在旁邊,嘴硬說“有甚麼好哭的”,自己卻紅了眼眶。
1985年春天,他在破平房裡,做出第一塊漢卡。
手都在抖,對著那塊小小的電路板看了又看。
三大媽給他送飯,站在門口看了很久,說“成了?”他說“成了”。
她笑了,笑著笑著哭了。
2000年元旦,成都基地開工,他站在工地上,看著第一根樁打下去。
塵土飛揚,打樁機的轟鳴聲震得耳朵疼。
他站在那裡,一站就是兩個小時。
2014年秋天,“騰龍”晶片成功,解睇抱著他哭。
他說“別哭,成功了,應該笑”。
解睇不聽,抱著他哭得更兇。
他拍著她的背,像小時候哄她一樣。
還有那些日子——
三大媽給他煮的面,碗裡臥著一個荷包蛋,蔥花漂在湯麵上。
易中海拍他的肩,說“埠貴,好好幹”。
劉海中最後握他的手,說“老閻,謝謝你”。
秦淮茹給他倒的酒,酒杯是青花瓷的,酒是甜的。
傻柱給他做的菜,紅燒肉入口即化,他吃了三塊。
許大茂跪在他面前磕的頭,額頭磕在地上咚咚響,於莉在旁邊哭。
…………
一幕一幕,像電影一樣在眼前閃過。
每一幀都那麼清晰,那麼真實,他能聞到煤油燈的氣味,能聽到打樁機的轟鳴,能感受到解睇眼淚的溫度。
他笑了,眼淚也流下來。
埠貴,你怎麼了?
這聲呼喚彷彿穿越了時空,由遠及近地飄到了閻埠貴的耳畔。
他緩緩地睜開雙眼,朦朧之中,那輪皎潔的明月依然高懸天際,灑下清冷的光輝;古老的槐樹枝繁葉茂,宛如一把巨大的綠傘遮蔽著一方天地;而站在眼前的,正是那位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妻子。
歲月無情地在三大媽的面龐上刻下一道道深深淺淺的溝壑,昔日烏黑亮麗的秀髮如今也已變得如雪般潔白。
然而,當閻埠貴與她對視時,卻驚訝地發現那雙眼睛依舊明亮如星,透露出一種歷經滄桑後的睿智和慈祥。
“瑞華,系統即將離去。我這生也無憾了。”他說,聲音很輕。
三大媽愣住了:“沒了?”
“嗯。”閻埠貴握著她的手,她的手涼涼的,瘦瘦的,“它走了。或者說,它變成了我的一部分。”
他頓了頓:“瑞華,我這輩子,謝謝你。”
“謝我甚麼?”
“謝你陪了我六十年。”他的聲音有些啞,“謝你生了三個好孩子。謝你一直在我身邊。那年我剛來,甚麼都不懂,是你教我過日子。六十年來,你從沒嫌棄過我。”
三大媽的眼眶紅了:“老頭子,你說這些幹甚麼?好像明天就要走似的。”
閻埠貴笑了:“不走。明天還要過壽呢。”
他抬頭看著月亮:“瑞華,你知道嗎?剛才我看到了好多東西。肉票,煤油燈,高考放榜,漢卡,晶片……都看到了。清清楚楚的,像放電影一樣。”
三大媽靠在他肩上:“都過去了。”
“是啊,都過去了。”閻埠貴說,“但值了。”
“甚麼值了?”
“這輩子,值了。”
月光下,兩個老人靠在一起。
老槐樹的葉子沙沙作響,像是在訴說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