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就是想賺點外快……”許大茂低著頭。
“外快?”於莉氣極反笑,“許大茂,你知不知道,你這是吃裡扒外!這是違法!”
許大茂不說話了。
於莉看著他,眼淚掉下來。
“大茂,咱們結婚這麼多年,我沒求過你甚麼。但這次,我求你,去自首。”
“自首?”許大茂猛地抬起頭,“不行!自首就完了!”
“你現在不自首,更完!”於莉說,“等公司查出來,你就等著坐牢吧!”
許大茂站起來,來回踱步。
“我……我得走。”他突然說,“對,我得走。我有錢,三十萬,夠我躲一陣子。等風頭過了再回來……”
“你瘋了?”於莉拉住他,“你能躲哪兒去?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你別管我!”許大茂甩開她的手,“我不會連累你的。你就說不知道,甚麼都不知道。”
他衝進臥室,開始收拾東西。
於莉站在客廳裡,渾身發抖。
她看著那個結婚二十多年的男人,突然覺得好陌生。
這還是那個許大茂嗎?
還是那個算計了一輩子,最後被閻老師一次次拉回來的許大茂?
她想起閻老師說過的話:“大茂這個人,不是壞,是貪。貪心一起,甚麼都忘了。”
現在,他又貪了。
又忘了。
於莉擦乾眼淚,拿起手機,撥通了閻埠貴的電話。
“閻老師……”她的聲音在抖,“大茂他……他又出事了……”
深夜十一點,閻埠貴家的門鈴響了。
三大媽去開門,看到於莉站在門口,臉色蒼白,眼睛紅腫。
“於莉?這麼晚了……”
“閻師母,閻老師在嗎?我……我有急事。”
閻埠貴從書房出來,看到於莉的樣子,心裡一沉。
“於莉,進來說。”
於莉走進客廳,沒等坐下,就“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閻老師,您救救大茂!”
閻埠貴趕緊扶她起來:“於莉,起來說話。甚麼事?”
於莉把許大茂的事說了一遍。
說完,眼淚又掉下來:“閻老師,我知道大茂不對。他該死。但他是我丈夫,是孩子的爸……我不能看著他去死……”
閻埠貴沉默了很久。
三大媽在旁邊嘆氣:“大茂這孩子,怎麼就是不長記性。”
閻埠貴擺擺手,示意她別說話。
他看著於莉,問:“他現在在哪兒?”
“在家……在收拾東西,說要跑。”
“跑了多久了?”
“我剛出來的時候,他剛開始收拾。”
閻埠貴站起身:“走,去看看。”
於莉愣住了:“閻老師,您……”
“別說了,走。”
半個小時後,閻埠貴站在許大茂家門口。
於莉用鑰匙開啟門,裡面一片狼藉。
許大茂正在往行李箱裡塞東西,聽到動靜,猛地回頭。
看到閻埠貴的那一刻,他的臉徹底白了。
“閻……閻老師……”
閻埠貴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那眼神,不怒自威。
許大茂手裡的衣服掉在地上。
“閻老師,我……我對不起您……”
閻埠貴還是不說話。
許大茂腿一軟,也跪了下來。
“閻老師,我錯了……我鬼迷心竅……您饒我一次……”
閻埠貴終於開口:“起來。”
許大茂不敢動。
“我叫你起來。”
閻埠貴的聲音很平靜,但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許大茂爬起來,低著頭,不敢看他。
閻埠貴在沙發上坐下,看著他。
“大茂,我問你,你想跑哪兒去?”
許大茂沒說話。
“你以為跑了就沒事了?”閻埠貴說,“你現在跑了,一輩子就是逃犯。你老婆怎麼辦?你孩子怎麼辦?老了怎麼辦?”
許大茂的眼淚掉下來。
“閻老師,我……我不知道怎麼辦……”
“不知道,就聽我說。”閻埠貴說,“第一,把吃進去的錢,一分不少退回去。三十萬,明天就退。”
許大茂抬頭:“可是……可是那錢……”
“可是甚麼?那是贓款。”閻埠貴說,“留著,就是證據。退了,還能爭取寬大。”
許大茂低下頭:“好……我退。”
“第二,明天去公司,主動交代。把所有事,一五一十說清楚。和誰談的,怎麼談的,拿了多少錢,都交代。”
許大茂臉色慘白:“閻老師,交代了,我就完了……”
“你不交代,才真的完了。”閻埠貴說,“主動交代,是自首。等人家查出來,是抓捕。性質不一樣。”
許大茂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閻老師,我……我還能留在公司嗎?”
閻埠貴看著他,緩緩說:“大茂,這次的事,性質很嚴重。公司不會留你。法律也不會放過你。”
許大茂的臉徹底灰了。
“但是,”閻埠貴話鋒一轉,“我會幫你。幫你請律師,幫你爭取從輕處罰。如果你態度好,積極配合,也許能判緩刑。”
他站起身,走到許大茂面前,看著他:
“大茂,我救你,不是因為你值得。是因為於莉,是因為咱們這麼多年的鄰居。是因為我不想看著這個院子裡的人,再進監獄。”
許大茂的眼淚止不住地流。
“閻老師,我……我……”
“行了。”閻埠貴擺擺手,“明天,自己去公司。我會讓律師聯絡你。”
他轉身要走,又停住:
“大茂,記住。這是最後一次。以後,你好自為之。”
第二天一早,許大茂去了“振華”總部。
他沒有找閻解放,沒有找任何人,直接去了審計部。
“我叫許大茂,物流部的。”他說,“我來……自首。”
審計部的負責人愣住了。
許大茂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從和“快易達”接觸,到透露資訊,到拿諮詢費,到引發供應鏈危機。
說完,他把一張銀行卡放在桌上:“這裡是三十萬,我一分沒動。密碼寫在背面。”
負責人沉默了幾秒,然後說:“許師傅,你……你知道這意味著甚麼嗎?”
“知道。”許大茂低著頭,“坐牢。”
“那你還來?”
許大茂抬起頭,眼眶紅紅的:“因為閻老師說,做人要擔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