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色程式碼”計劃啟動後的第一個月,研究院收到了三百多份方案。
解睇帶著團隊,一份一份看,一份一份評。
有好的,有差的,有異想天開的,有切實可行的。
但每一份,都有回覆。
“閻院長,這個方案太棒了!”
助理小趙興奮地拿著一份材料進來,
“研發中心一個剛入職的小夥子,想用AI最佳化咱們的排程演算法。我看了一下,如果可行,效率能提升50%以上。”
解睇接過來,仔細看了看。
確實不錯。
“他叫甚麼?”
“張帆,入職三個月。”
“讓他來一趟。”
半個小時後,張帆站在解睇面前。
二十二歲,瘦高個,戴著厚眼鏡,有點緊張。
“張帆,你這個方案,我看過了。”解睇說,“想法很好。但有幾個問題,需要你解釋一下。”
她翻開材料,指著其中一頁:
“這裡,你假設資料是均勻分佈的。但實際場景裡,資料分佈很不均勻。怎麼處理?”
張帆愣了一下,然後說:“我……我沒想過這個。”
“沒關係。”解睇說,“你現在想。”
張帆站在那裡,想了很久。
解睇也不急,等著他。
終於,張帆開口:“可以用……可以用自適應的方式。實時監測資料分佈,動態調整引數。”
“具體怎麼實現?”
張帆又想了想,然後拿起筆,在白板上畫起來。
畫著畫著,思路漸漸清晰。
解睇看著,點點頭。
“好。這個方案,我批准了。給你五十萬經費,三個月時間,做一個原型出來。”
張帆愣住了:“閻院長,我……我才入職三個月……”
“入職三個月怎麼了?”解睇說,“想法好,就做。”
張帆的眼淚差點掉下來。
“謝謝閻院長!我一定好好幹!”
類似的故事,在“振華”各個部門上演。
一個生產線的工人,提出了改進工藝流程的方案,省了上百萬成本。
一個客服部的姑娘,設計了新的客戶反饋系統,滿意度提升了二十個百分點。
一個剛畢業的實習生,發現了一個安全漏洞,避免了可能的資料洩露。
“藍色程式碼”像一陣春風,吹進了“振華”的每個角落。
那些被流程磨平的想法,重新冒了出來。
那些被部門牆擋住的創意,找到了出口。
那些心灰意冷的人,重新燃起了希望。
三個月後,第一批專案結題。
張帆的排程演算法,效率提升了52%。
生產線工人的方案,年節省成本兩百萬。
客服姑娘的系統,被推廣到全國。
慶功會上,閻埠貴親自給他們頒獎。
“張帆,這是你的獎金。”他把一個厚厚的信封遞過去,“二十萬。”
張帆接過來,手都在抖。
“閻總,我……我沒想到……”
“沒想到甚麼?”閻埠貴笑,“我說過,有想法,重獎。說到做到。”
他看著臺下那些年輕的面孔,聲音提高了一些:
“今天站在這裡的,是‘藍色程式碼’的第一批獲獎者。以後,還會有第二批,第三批,無數批。”
“我不管你是誰,不管你在哪個部門,不管你入職多久。只要有想法,敢嘗試,‘振華’就給你舞臺。”
臺下掌聲雷動。
閻解放站在角落裡,看著父親,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父親的這一招,救活了“振華”。
不是用錢,是用心。
不是用制度,是用信任。
當晚,那個內部論壇上,又出現了一個熱帖。
標題是:【我們曾經罵它是巨獸,現在它活過來了】
帖子寫道:
“三個月前,我發帖說‘振華’變成了官僚巨獸。三個月後,我想說——我錯了。”
“錯在哪?錯在低估了這家公司的生命力。”
“‘藍色程式碼’不是甚麼驚天動地的改革,但它告訴我們一件事:這家公司,還記得自己是誰。”
“它是從一張漢卡做起來的。那時候,甚麼都沒有,只有一腔熱血,一群敢想敢幹的人。”
“現在,那腔熱血,還在。那群敢想敢幹的人,換了一茬,但精神還在。”
“謝謝‘振華’。謝謝閻老師。”
跟帖幾千條。
閻解放看了,眼眶有些熱。
他知道,最難的時候,過去了。
…………
2013年秋天,北京。
許大茂最近很得意。
他在“振華”物流部門幹了幾年,雖然只是個普通員工,但靠著腦子活、人脈廣,私下裡搞了不少小動作。
這一次,他搭上了一家叫“快易達”的電商平臺。
“快易達”正在和“振華”談合作,想把物流業務外包給“振華”。
許大茂利用職務之便,提前知道了對方的報價底線。
他私下聯絡了“快易達”的一個經理,暗示可以幫忙壓低價格。
條件是,事成之後,給他一筆“諮詢費”。
對方答應了。
許大茂在談判中故意透露了一些資訊,幫“快易達”壓低了報價。
合同簽了,諮詢費也到賬了——三十萬。
他很得意。
但得意沒多久,問題就來了。
“快易達”的訂單量比預期大得多,“振華”的物流體系根本吃不消。
貨物積壓,配送延遲,客戶投訴雪片般飛來。
更糟的是,“快易達”那邊發現,許大茂給的資訊有問題——他故意隱瞞了“振華”的物流瓶頸,只說了優勢。
“快易達”的經理氣急敗壞地打電話:
“許大茂,你坑我!現在貨送不出去,客戶罵我,老闆罵我,你說怎麼辦?”
許大茂慌了。
他去找物流部門的負責人,想解釋。
但負責人正在開會,沒空理他。
他又去找閻解放。
閻解放聽了兩句,就皺起眉頭:“許大茂,這事我知道了。你先回去,我們會調查。”
許大茂從辦公室出來,腿都軟了。
他知道,完了。
那天晚上,他回到家,臉色煞白。
於莉看他不對勁,問:“大茂,你怎麼了?”
許大茂沒說話,只是坐在沙發上,發呆。
於莉急了:“你到底怎麼了?說話啊!”
許大茂終於開口,把事情說了一遍。
於莉聽完,臉色也白了。
“你……你怎麼能幹這種事?”她的聲音在抖,“閻老師給你機會,讓你在‘振華’上班,你就這麼報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