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斯一愣：“甚麼？”
“上世紀六七十年代，中國在一窮二白的條件下，造出了原子彈、氫彈、人造衛星。”
閻埠貴說，
“那些科學家，很多也沒有海外留學經歷，但他們成功了。為甚麼？因為中國人有智慧，有勤奮，有不屈不撓的精神。”
他的聲音變得有力：
“同樣年代，中國剛開始改革開放，我們在技術上落後。但我們不服輸。沒有條件，創造條件；沒有知識，自學知識；沒有經驗，摸索經驗。”
他看向仲裁員：
“我設計的這個演算法，可能不完美，可能不如大公司的產品精緻。但它解決了實際問題——讓中國的普通百姓，能用上便宜好用的中文電腦。這，就是它的價值。”
這番話，超出了技術範疇，上升到了一種精神層面。
仲裁員們互相看了一眼，微微點頭。
詹姆斯意識到氣氛不對，趕緊換方向：
“閻先生，您是否承認，在演算法設計中，參考了LZW的思想？”
“參考和抄襲是兩回事。”
閻埠貴說，
“牛頓說過，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任何技術創新，都是在前人基礎上的進步。
我們確實研究了LZW演算法，也研究了霍夫曼編碼、算術編碼等各種經典演算法。但我們的YAC演算法，是獨立的創新。”
他調出一份檔案：
“證據D-4，是1995年我們購買的正版《資料壓縮原理》一書。這本書裡詳細介紹了LZW演算法。我們在扉頁上寫了‘參考學習，自主創新’。”
書上確實有這八個字，字跡工整。
“我們尊重智慧財產權。”
閻埠貴鄭重地說，
“我們學習，我們參考，但我們絕不一味抄襲。我們在學習的基礎上，做出了自己的創新。”
聽證會持續了整整一天。
雙方唇槍舌劍，你來我往。
詹姆斯使出了各種手段——質疑“振華”的研發能力，質疑中國專利的質量，甚至質疑閻埠貴作為證人的可信度。
但張偉和閻埠貴一一應對。
他們有研發筆記，有專利申請，有購買正版書籍的記錄，有第三方測試報告。
證據鏈完整，邏輯嚴密。
更重要的是，他們有一種底氣——那種“我們確實做了創新”的底氣。
這種底氣，是裝不出來的。
傍晚時分，聽證會結束。
仲裁員宣佈，將在一個月後作出裁決。
走出仲裁庭，記者們圍了上來。
“閻先生，您有信心贏嗎？”
閻埠貴停下腳步，對著鏡頭說：
“我不是有信心贏，我是有信心——我們做的，是真正的創新。創新應該被保護，而不是被誣陷。”
“但如果輸了，會面臨天價賠償……”
“那就上訴。”閻埠貴平靜地說，“一直上訴到國際法院。因為這不只是錢的問題，是名譽問題，是尊嚴問題。”
他說得很堅定：
“中國企業，不能永遠戴著‘抄襲’的帽子。我們要用事實，證明我們的創新能力。”
第二天，世界各大媒體的科技版都報道了這場聽證會。
《華爾街日報》的標題是：《中國公司在國際法庭為自己辯護》。
《金融時報》的評論更有深度：《從“中國製造”到“中國創造”——一場聽證會折射的變遷》。
文章寫道：“二十年前，中國公司在國際智慧財產權糾紛中，往往選擇沉默或和解。今天，‘振華’選擇正面迎戰，在WIPO的仲裁庭上據理力爭。這或許意味著，中國企業的自信，正在建立。”
閻埠貴在酒店房間裡看著這些報道，心情複雜。
他知道，這場官司無論輸贏，都已經創造了歷史。
這是中國企業第一次在智慧財產權領域，如此高調、如此係統地為自己辯護。
這需要勇氣，需要實力，更需要底氣。
而這份底氣，是四十年來，無數中國科技工作者埋頭苦幹積累起來的。
“老師，您看這篇。”何雨水遞過膝上型電腦。
螢幕上是一篇中文報道，來自《人民日報》：
《振華日內瓦維權，彰顯中國創新自信》。
文章詳細介紹了聽證會的情況，最後寫道：
“這場官司，打的是專利，更是尊嚴。它向世界宣告：中國企業，不僅能製造，更能創造；不僅能學習，更能創新。”
閻埠貴看完，長舒一口氣。
“雨水，你說咱們能贏嗎？”
“從法律角度看，我們的證據很充分。”何雨水分析，“但從政治角度看……‘賽博通’背後有美國政府的影子，可能會施壓。”
“我知道。”閻埠貴點頭，“所以我們要做兩手準備。贏了，當然好。輸了，也要輸得有骨氣。”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日內瓦的夜景很美，湖光山色，燈火璀璨。
但閻埠貴知道，在這美麗的表象下，是殘酷的國際競爭。
技術競爭，商業競爭，法律競爭，政治競爭……
中國企業要走出去，要站起來，要強起來，就必須面對這些競爭。
不能怕，不能躲。
只能迎難而上，只能以硬碰硬。
因為這個世界，只尊重強者。
“老師，您在想甚麼？”何雨水問。
“我在想，”閻埠貴緩緩說，“如果四十年前，有人告訴我，有一天我會在日內瓦，為了一個演算法專利，和世界巨頭打官司……我肯定不信。”
他轉過身：
“但今天，我站在這裡。不只為我，為‘振華’，更是為千千萬萬的中國企業，為那些在實驗室裡熬夜的中國工程師，為那些夢想著用技術改變世界的中國人。”
他的眼神堅定：
“這場官司，我們必須打。而且必須打得漂亮。因為我們要告訴世界——中國人，來了。帶著我們的智慧，我們的勤奮，我們的創新。”
何雨水重重地點頭。
她知道，老師肩上擔著的，早已不是一家企業的興衰。
而是一個國家，一個民族，在科技領域的尊嚴和未來。
這條路很難，很險。
但必須走。
因為這是歷史賦予他們這代人的使命。
而他們，責無旁貸。
一個月後，WIPO的裁決出來了。
仲裁庭以2:1的票數裁定：“振華”的YAC演算法是獨立創新，不構成對LZW演算法的侵權。“賽博通”等公司的訴訟請求被駁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