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芯”的龍總點頭:
“我們在設計環節已經有突破,但製造還得靠臺積電。如果有一天……”
他沒說下去,但大家都懂。
國家發改委的劉司長開口:
“閻老師的報告,我們研究了。部裡初步決定,設立‘國家積體電路材料與裝備重大專項’。首期資金五十億,後續根據進展追加。”
五十億!
會議室裡響起一陣低呼。
“但是,”
劉司長話鋒一轉,
“國家資金有限,不可能包打天下。需要企業配套,需要市場支撐。”
閻埠貴接過話頭:
“所以我們要建立‘產用結合’的機制。用機企業提前下訂單,提供研發資金;製造企業保證質量,提供產品;國家提供政策支援和基礎研究保障。”
他看向在座的企業代表:
“‘振華’帶頭,我們承諾,未來五年,每年投入不少於十億,用於材料與裝備的研發和採購。”
“夏為”任總立即表態:“我們跟。每年八億。”
“龍芯”龍總:“我們規模小些,但每年三億沒問題。”
“中通”代表:“我們每年五億。”
一家家企業表態,氣氛熱烈。
這不是簡單的捐款,是戰略投資,是生死攸關的佈局。
會議結束時,劉司長感慨:
“閻老師,您這是點燃了一把火啊。”
“不是火,是星火。”
閻埠貴說,
“星火可以燎原。只要我們堅持,十年,二十年,一定能走出一條自主可控的路。”
會後,閻埠貴帶著眾人參觀成都基地。
站在觀景臺上,看著眼前這片生機勃勃的園區,科技部的王院士感慨:
“閻老師,四個月前我來這裡,還是一片工地。現在,廠房建起來了,裝置運轉了,人才聚集了。這就是‘中國速度’啊。”
閻埠貴微笑:
“王院士,這只是一個開始。我夢想的是,十年後,這裡不只是晶片製造基地,更是材料研發中心、裝備生產基地、人才培養高地。”
他指向遠方:
“那邊規劃了五百畝地,準備建‘積體電路創新園’。吸引全球頂尖人才,做最前沿的研究。”
“野心不小啊。”
王院士笑。
“不是野心,是必須。”
閻埠貴認真地說,
“王院士,我們這代人,錯過了第一次、第二次工業革命。第三次資訊革命,不能再錯過了。”
夕陽西下,金色的陽光灑在園區嶄新的建築上,熠熠生輝。
眾人站在觀景臺上,看著這幅景象,心中都湧起一股豪情。
這時,閻埠貴的秘書匆匆走來,低聲說:
“閻總,國家‘十五’規劃調研組的領導到了,想見您。”
閻埠貴眼睛一亮:“在哪兒?”
“在會議室等您。”
閻埠貴對眾人說:“失陪一下。”
會議室裡,坐著三位領導,都是國家“十五”規劃(2001-2005年)起草組的成員。
“閻老師,打擾了。”
為首的林組長很客氣,
“我們這次來,是想深入瞭解‘成都模式’,考慮把它寫入國家‘十五’規劃。”
閻埠貴心中一振:
“林組長,您說的是……”
“就是你們探索的這條路徑——市場牽引、企業主體、產學研用協同、東西部聯動。”
林組長說,
“我們認為,這對西部大開發,對國家產業佈局,都有借鑑意義。”
“這是我的榮幸。”
閻埠貴說,
“不過林組長,‘成都模式’不是我一個人創造的,是無數人共同努力的結果。”
“所以我們想聽您系統講講。”
林組長開啟筆記本,
“從您的視角,這四十年,中國資訊產業是怎麼走過來的,未來該往哪兒走。”
閻埠貴坐下來,沉思片刻。
三十五年。
從那個寒冷的冬天,到今天。
從四合院的窘迫,到國際標準的突破。
從一個人的掙扎,到一個產業的崛起。
千頭萬緒,從何說起?
但他知道,這是歷史的召喚,是時代的答卷。
而他,要用心書寫。
為了過去三十五年奮鬥的日日夜夜,為了此刻站在西部熱土上的豪情壯志,更為了未來那個科技強國的夢想。
“林組長,”他緩緩開口,“這一切,要從1965年冬天說起……”
窗外,成都的夜空繁星閃爍。
室內,一盞燈亮到深夜。
一個人的奮鬥史,一個企業的成長史,一個產業的崛起史,一個國家的奮進史,在此刻交匯。
而新的篇章,正在翻開。
…………
2000年春天,成都。
“西部資訊科技產業發展高峰論壇”在新建成的國際會議中心舉行。
能容納兩千人的主會場座無虛席,來自全國各地的政府官員、企業代表、專家學者、媒體記者齊聚一堂。
主席臺上,巨大的背景板寫著“創新引領·東西聯動·共贏未來”。
臺下第一排,坐著國家部委的領導、蜀川省的領導,還有“振華”、“夏為”、“龍芯”、“中通”等企業的負責人。
閻埠貴坐在發言席上,面前放著準備好的講稿。
但他知道,今天不需要完全按講稿來。
主持人介紹後,他走上講臺。
聚光燈下,這位七十五歲的企業家站得筆直,頭髮已經花白,但眼神清澈而堅定。
“各位領導,各位來賓,今天站在這裡,我感慨萬千。”
他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會場:
“四十年前,我是一名小學教師,住在北京的四合院裡。那時最大的願望,是讓一家人吃飽飯。”
“三十年前,我創辦了‘振華’,從一張漢卡做起。那時最大的夢想,是做出中國人自己的計算機。”
“十年前,我們開始搞通訊裝置。那時最大的目標,是讓中國的技術走向世界。”
“今天,我們站在成都,討論西部資訊科技產業的發展。而我的夢想,是和中國千千萬萬的企業家、科技工作者一起,打造自主可控的資訊科技產業體系,讓中國在資訊時代真正站起來。”
掌聲響起。
閻埠貴頓了頓,繼續:
“這些年來,我們探索了一條路。有人把它叫做‘成都模式’。今天,我想系統講講這個模式的內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