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北京，秋高氣爽。
“振華科技”總部大樓的會議室裡，氣氛莊重而熱烈。
長條會議桌上鋪著深紅色的絨布，正中擺著兩面小國旗。
一側坐著閻埠貴、閻解放、李曉蘭和“振華”的核心團隊，另一側是李愛國帶領的軍方代表團。
今天是正式簽訂採購合同的日子。
合同文字很厚，有三十多頁。李愛國的助手逐條宣讀關鍵條款：
“……採購數量：五百臺企業級路由器；採購金額：五千萬元人民幣；交貨期：合同簽訂後六個月內……”
“……產品質量需符合GJB標準，並透過部隊驗收；售後服務：七年全週期保障……”
“……核心技術資料須嚴格保密，未經許可不得向任何第三方洩露……”
讀到保密條款時，李愛國特意看了閻埠貴一眼：
“閻老師，這條特別重要。軍用技術涉及國家安全，一旦洩露，後果不堪設想。”
“放心。”閻埠貴鄭重地說，“‘振華’有完善的保密制度，所有涉密人員都簽過保密協議。核心技術資料，只有極少數人掌握。”
“那就好。”李愛國點頭。
條款宣讀完畢，雙方代表在合同上簽字。
閻埠貴和李愛國各持一份，交換，再籤。
簽字筆在紙上劃過的沙沙聲，在安靜的會議室裡格外清晰。
簽完字，兩人起身握手。
相機快門聲此起彼伏，記錄下這歷史性的一刻。
“祝賀。”李愛國說。
“謝謝。”閻埠貴握著他的手，“‘振華’一定不負重託。”
簽約儀式後是簡單的招待會。
李愛國特意把閻解放叫到一邊：“解放，有幾句私話跟你說。”
兩人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熙攘的長安街。
“這次合作，意義重大。”李愛國點了支菸，緩緩說道，“不瞞你說，選擇‘振華’，我頂了很大壓力。很多人認為，民營企業做軍工，不靠譜。”
閻解放心中一緊：“那您為甚麼……”
“因為我看到了你們的誠意和能力。”
李愛國打斷他，
“這三個月的測試，你們表現出來的專業精神和責任心，打動了我。更重要的是，你們的產品，確實比進口的還好用。”
他吐出一口煙：
“進口裝置是好，但太貴，而且受制於人。一旦國際形勢變化，配件、維修都是問題。”
“你們的產品，從晶片到軟體，全部自主可控，這就是最大的優勢。”
“謝謝您的信任。”閻解放由衷地說。
“信任是相互的。”李愛國看著他，“以後在生產、交付、服務中，遇到任何困難，直接找我。我的電話，24小時開機。”
這話說得平淡，但分量極重。
閻解放知道，這是一個軍人最鄭重的承諾。
“李處長，我……”
“私下叫我國哥吧。”李愛國笑了，“你哥閻解成在光學所，我們打過交道，都是兄弟單位。以後咱們也算自己人了。”
“愛國哥！”閻解放激動地改口。
李愛國拍拍他的肩：
“對了，下週末，我們部隊有個開放日，邀請部分合作單位參觀。”
“你和團隊要是有空，過來看看。讓你們的產品使用者，見見製造者。”
“真的？”閻解放眼睛亮了，“我們可以去？”
“當然。”李愛國說，“不過有幾點要注意：第一，全程聽從安排；第二，不該問的不同；第三，看到的東西，出了部隊大門，一個字都不能說。”
“明白！”閻解放立正。
招待會結束後，李愛國一行人離開。
閻埠貴把兒子叫到辦公室。
“解放，李處長私下跟你說了甚麼？”他問。
閻解放把李愛國的話複述了一遍。
閻埠貴聽完，沉默良久，然後說：
“這是‘振華’的榮耀，也是沉甸甸的責任。五千萬元的訂單，對現在的‘振華’來說不算最大，但意義非凡。”
他走到窗前，看著遠方：
“這意味著，國家認可了我們的技術，認可了我們的能力。”
“但這也意味著，我們要承擔起相應的責任——為部隊提供可靠裝備，為國家資訊保安保駕護航。”
“爸，我懂。”閻解放說，“這三個月，我學到了很多東西。做軍工，和做民用產品，完全不是一個概念。每一個細節，都可能關係到戰場上的勝負。”
“你能明白這一點，爸爸就放心了。”閻埠貴轉身，看著兒子，“不過解放，爸爸也要提醒你——軍品利潤不高，要求卻極高。這筆訂單，咱們可能賺不到甚麼錢。”
“賺錢不是目的。”閻解放認真地說，“愛國哥說得對，能用自己的技術，為國家做點實事，這是多少錢都買不來的榮譽。”
閻埠貴欣慰地笑了。
兒子真的長大了。
週末，閻解放帶著團隊核心成員，按照約定來到京郊某部隊駐地。
門口的哨兵檢查了證件，引導他們進入。
營區裡整潔肅穆，訓練場上有戰士在操練，口號聲震天響。
李愛國親自迎接，今天他穿了常服，肩上的上校軍銜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歡迎來到我們部隊。”
他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今天安排了幾項內容：一是參觀通訊連，看看你們的產品將用在甚麼地方；二是體驗基礎訓練，感受一下部隊生活；三是座談交流，聽聽一線官兵對裝備的需求。”
第一站是通訊連機房。
寬敞的機房裡，一排排機櫃整齊排列。
連長是個三十歲左右的少校，叫趙剛，面板黝黑，說話乾脆利落。
“這就是你們的路由器將要部署的位置。”
趙剛指著一排預留的機位，
“我們現在的裝置，還是五年前採購的，效能已經跟不上需求。特別是影片指揮系統上線後，頻寬壓力很大。”
他開啟一臺現役路由器的監控介面，顯示實時流量已經達到設計容量的百分之八十：
“演習時經常卡頓，影響指揮效率。”
閻解放仔細看了引數，心裡有數了：
“趙連長，我們的裝置，單臺吞吐量是現役裝置的三倍，延遲降低百分之六十。部署後，應該能徹底解決卡頓問題。”
“那太好了！”趙剛眼睛一亮，“不過閻總，部隊環境和地方不一樣。我們這裡，夏天高溫，冬天嚴寒，裝置經常要野外機動，顛簸、震動、灰塵……條件很惡劣。”
“這些我們都考慮到了。”閻解放指著產品手冊上的測試資料，“高低溫、溼熱、黴菌、鹽霧、振動、衝擊……所有軍標測試，全部透過。”
趙剛翻看著測試報告，頻頻點頭：“看來李處長沒選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