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初，北京落了入冬以來的第一場雪。
閻埠貴坐在辦公室裡，看著桌上幾份海外報紙的影印件，臉色陰沉。
這些報紙來自美國、英國、德國，時間都在最近一週，內容卻驚人地相似——
《中國“振華科技”被指涉嫌智慧財產權侵權》《“安全後門”？中國電腦產品的隱憂》《從模仿到創新？一家中國科技公司的崛起之謎》……
文章用看似客觀的筆調，引用“不願透露姓名的行業專家”“前僱員爆料”“競爭對手擔憂”等模糊信源，暗示“振華”的技術來源可疑，產品可能存在安全風險。
更陰險的是，其中一篇文章還“恰巧”提到了“振華”正在參與制定的中文資訊處理國家標準，暗示這會成為“技術壟斷的工具”。
“這是有組織的輿論攻擊。”
李曉蘭坐在對面，臉色同樣難看，
“我在部裡看到這些報道的彙總時，就知道不對勁。時間集中，口徑一致，明顯是有人在背後推動。”
閻埠貴放下報紙：“查到來源了嗎？”
“初步判斷，是‘賽博通’僱傭的公關公司在操作。”
李曉蘭說，
“他們常用的幾家媒體，這次都發了類似文章。而且，我透過一些渠道瞭解到，‘賽博通’亞太區最近增加了一筆‘市場公關特別預算’。”
電話響了。是閻解睇從香港打來的。
“爸，您看到那些報道了嗎？”
閻解睇聲音焦急，
“我們這邊好幾個正在談的客戶，今天都來問怎麼回事。馬來西亞教育部的陳處長也打電話來，說他們內部有人拿這些文章質疑咱們的產品安全。”
“你怎麼回覆的？”
“我說這是競爭對手的惡意中傷，我們願意接受任何第三方的安全檢測。”閻解睇說，“但爸，光說沒用，得有實際行動。”
“我明白。”閻埠貴冷靜地說，“解睇，你聯絡香港最好的獨立檢測機構，申請對咱們的產品做全面的安全評估。費用不是問題，要快，要權威。”
“好！”
掛了電話，閻埠貴對李曉蘭說：“曉蘭，你在海外媒體界有沒有可靠的資源？”
“有。”李曉蘭點頭，“《南華早報》的經濟主編是我校友，人很正派。還有幾家華文媒體，跟我關係不錯。但他們影響力有限……”
“影響力有限也要用。”閻埠貴說，“先讓事實說話。你幫我安排一個專訪，我親自回應這些質疑。”
“老師，您要親自上陣？”
“這種時候，我躲在後頭，反而讓人覺得心虛。”
閻埠貴站起身，走到窗前，
“‘賽博通’這招狠啊。技術競爭不過，就開始搞輿論戰。他們知道，國際市場對‘中國製造’本來就有偏見，這幾篇文章，正好戳中了一些人的疑慮。”
下午，“振華”緊急召開高層會議。
會議室裡氣氛凝重。
易中海氣得直拍桌子：“太卑鄙了！打不過就潑髒水！”
閻解放剛從馬來西亞回來，臉曬黑了，人也更沉穩了：
“爸，我在吉隆坡跟幾個當地客戶聊過。他們說，這些文章在東南亞的英文媒體上也有轉載。影響很壞。”
“所以咱們要反擊。”
閻埠貴環視眾人，
“但不是對罵，是用事實說話。我決定做三件事：第一，邀請國際權威機構做產品安全認證；第二，主動接受媒體採訪，澄清事實；第三，加快咱們在海外服務網路的建設，讓使用者放心。”
他看向李曉蘭：“曉蘭，專訪的事你來安排。問題可以尖銳，我如實回答。”
又看向閻解睇：“解睇，檢測機構要找國際公認的，報告要公開透明。”
最後看向易中海：“老易，你盯著公司內部，這個時候最容易人心浮動。告訴大家，身正不怕影子斜，咱們用產品說話。”
三天後，香港。
在一家五星級酒店的會議室裡，閻埠貴接受了《南華早報》的獨家專訪。
對面坐著的是那位主編校友，五十來歲，戴著眼鏡，氣質儒雅。
“閻教授，最近一些媒體報道，對‘振華’的技術來源和產品安全提出質疑。您怎麼看？”
問題直截了當。
閻埠貴從容回答：“首先，我歡迎所有基於事實的討論和質疑。但很遺憾，我看到的一些報道，充滿了臆測和誤導。
‘振華’的所有技術，都有完整的研發記錄和專利檔案。我們的漢卡、教育電腦、通訊模組，每一代產品都是團隊自主研發的結果。”
他拿出幾份檔案：
“這是我們在中國、美國、歐洲申請的部分專利證書。這是我們的研發日誌。這是第三方機構之前對我們的產品做的效能測試報告。”
主編仔細翻閱著，頻頻點頭。
“至於所謂‘安全後門’，”
閻埠貴語氣嚴肅，
“這是最惡毒的汙衊。我們的產品正在接受國際權威檢測機構的全面安全評估，報告將在兩週後公開。在此之前，我們願意與任何國家的技術部門合作，接受他們的檢測。”
“有媒體報道說，‘振華’參與制定中文資訊處理國家標準，是為了壟斷市場。您對此有何回應？”
閻埠貴笑了：
“制定標準是為了規範行業，促進發展，不是壟斷。
事實上，我們的方案之所以被採納，正是因為它相容性好，能讓更多企業、更多使用者受益。一個封閉的、壟斷的標準，是不會有生命力的。”
專訪持續了一個多小時。
閻埠貴有理有據，不卑不亢，既澄清了事實，也展現了“振華”的自信和開放。
一週後，《南華早報》用整整兩個版面刊登了這篇專訪，標題是：《直面質疑：中國科技企業的自信與擔當》。
同時，香港某國際檢測機構釋出了“振華教育電腦”和漢卡的安全評估報告：未發現任何惡意程式碼或後門，產品符合國際安全標準。
李曉蘭透過自己的渠道，將這篇報道和檢測報告，轉發給了多家海外媒體。
效果開始顯現。
馬來西亞教育部的陳處長再次打來電話：
“閻總，看到你們的專訪和檢測報告了。我們部長說了，相信‘振華’的產品。第二批採購計劃，照常進行！”
泰國那家教育公司也發來郵件，表示疑慮已消，希望儘快簽約。
更讓閻埠貴意外的是，德國一家原本在觀望的貿易公司，在看到報道後主動聯絡，表示想代理“振華”產品在歐洲的銷售。
“輿論戰，關鍵在於搶佔道德制高點和事實依據。”
李曉蘭在電話裡總結，
“老師，這次咱們反應快，應對得當，反而把危機變成了宣傳機會。”
閻埠貴放下電話，走到辦公室窗前。
窗外，雪已經停了，陽光照在積雪上，反射出耀眼的光。
這場輿論戰，算是暫時打贏了。
但他知道，“賽博通”不會就此罷休。
今天是輿論抹黑，明天可能就是別的招數。
國際市場的競爭，從來不只是產品和技術的競爭，更是綜合實力的較量——包括輿論掌控力、危機應對力、品牌塑造力。
這一次，“振華”經受住了考驗。
但下一次呢？
閻埠貴坐回辦公桌前，鋪開紙筆。
他需要建立一套更完善的危機應對機制，需要培養專業的公關團隊，需要在海外建立更廣泛的人脈網路……
路還長。
但至少這一次，他們證明了：中國企業的產品，經得起檢驗；中國企業家的聲音，值得被傾聽。
而這，就是走向世界的第一步。
堅實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