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香港。
站在灣仔“振華科技（香港）有限公司”會議室的窗前，可以望見維多利亞港繁忙的景色。
閻埠貴卻無心欣賞，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手中的一份檔案上。
這是一份傳真過來的合同草案——英文的，厚達二十多頁。
合同的甲方是馬來西亞教育部，乙方是“振華科技（香港）有限公司”。
內容很簡單：首批採購“振華教育電腦”兩千臺，“振華漢卡”兩千五百套，總金額一百二十萬美元。
“老師，這是最終版本了。”
李曉蘭指著合同的幾個關鍵條款，
“付款方式是30%預付款，70%貨到驗收後付清。這個條件在首次合作的海外訂單裡，算是非常優惠的了。”
閻解睇補充道：“爸，我跟馬來西亞那邊反覆溝透過，他們最看重的是咱們的售後承諾。他們要求在吉隆坡設立一個維修服務點，培訓五名當地技術人員。”
“這個要求合理。”閻埠貴點點頭，“解放，你那邊準備得怎麼樣？”
閻解放今天特意從北京飛過來，他拿出一個小本子：
“服務點場地已經選好了，在吉隆坡市中心，月租兩千馬幣，摺合人民幣不到五千。第一批備件已經發往巴生港。技術培訓材料我也準備好了，中英文對照，圖文並茂。”
閻埠貴滿意地點頭，目光掃過會議室裡的每個人：
三大媽楊瑞華專程從北京飛來見證這一刻，李曉蘭利用自己的專業知識和人脈促成了這筆交易，閻解睇在香港三個月把公司框架搭了起來，閻解放為了售後服務點跑前跑後……
還有在北京的易中海、劉中海、何雨柱、秦淮茹……
所有“振華”和四合院的人，都為這一天付出了努力。
“簽字吧。”三大媽輕聲說，眼裡有淚光閃動。
閻埠貴拿起筆，在合同乙方簽字處，鄭重地寫下自己的名字。
然後蓋上“振華科技（香港）有限公司”的公章。
“咔嚓！”隨行的公司職員拍下了這個歷史性的瞬間。
合同簽完，會議室裡卻沒有歡呼，反而有一種奇異的安靜。
大家都明白這份合同的分量——這不僅僅是一百二十萬美元的生意，這是中國自主品牌的計算機產品，第一次成規模進入海外市場。
“曉蘭，謝謝你。”閻埠貴第一個開口，“沒有你的穿針引線，沒有你那些專業建議，這單生意做不成。”
李曉蘭搖搖頭：
“老師，我只是做了我應該做的。真正打動客戶的，是‘振華’產品的質量和價格優勢。我在外貿部這麼多年，太清楚一個道理了——國際市場只認實力，不認關係。”
閻解睇興奮地說：
“爸，馬來西亞這個單子一簽，泰國、印尼那邊的幾個潛在客戶態度明顯積極多了！昨天泰國一家教育公司還發來詢價單！”
“好事，但不能驕傲。”
閻埠貴沉穩地說，
“第一單做好了，口碑出去了，後面的單子才接得住。解放，你明天就飛吉隆坡，把服務點建起來，把培訓做紮實。記住，咱們不是一錘子買賣，是要在那裡紮根的。”
“明白！”閻解放用力點頭。
三大媽抹了抹眼角：“我現在都還記得，當年咱們在四合院裡焊第一塊漢卡的樣子。這才幾年啊……”
“是啊。”閻埠貴感慨，“這才幾年。”
他走到窗前，望著維多利亞港來往的船隻。
那些船上，也許就載著“振華”的產品，駛向東南亞，駛向更遠的世界。
“但這只是個開始。”
閻埠貴轉過身，目光堅定，
“兩千臺電腦，在一個國家的教育市場裡，只是滄海一粟。我們要做的，是讓‘振華’成為國際市場上響噹噹的中國品牌。”
當天晚上，李曉蘭做東，在尖沙咀一家老字號粵菜館慶祝。
席間，她舉起酒杯：
“老師，師母，我敬你們一杯。作為一箇中國人，看到咱們自己的高科技產品走出國門，我比誰都高興。
“這些年我在外貿部，經常聽到外國人說‘中國製造’就是廉價低質。今天這份合同，就是對這種偏見最好的回擊！”
閻埠貴和她碰杯：
“曉蘭，你說得對。但咱們要清醒，這一單贏了，不等於以後每單都能贏。國際市場競爭激烈，‘賽博通’今天能來展會找茬，明天就可能用別的辦法阻擊我們。咱們的路，還長著呢。”
“不怕。”閻解睇年輕氣盛，“咱們的產品有競爭力，價格有優勢，服務能跟上。只要堅持把產品做好，市場一定會認！”
閻解放難得穩重地說：
“妹子說得對，但也不能盲目樂觀。我這次去馬來西亞，除了建服務點，還要好好調研當地市場，看看競爭對手在怎麼做，咱們哪裡還能改進。”
聽著兒女們的話，閻埠貴和三大媽相視一笑。
孩子們真的長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和擔當。
飯後，一行人漫步在維多利亞港邊。
十一月的香港，晚風微涼，但燈火璀璨。
李曉蘭要趕晚班飛機回北京，臨別前她對閻埠貴說：
“老師，部裡下個月有個中非經貿合作論壇，有幾個非洲國家的教育部長要來。如果‘振華’有興趣，我可以爭取一個展示名額。”
閻埠貴眼睛一亮：“太好了！非洲市場潛力很大，而且對價格更敏感，很適合咱們的產品切入。”
“那我回去就安排。”李曉蘭笑道，“不過老師，非洲條件更艱苦，挑戰更大。”
“越艱苦的地方，越能鍛鍊人。”閻埠貴拍拍身旁閻解放的肩膀，“讓他去。”
閻解放挺起胸：“我去！”
送走李曉蘭，一家人回到酒店。
閻埠貴站在房間窗前，久久沒有睡意。
窗外，香港的夜景美得令人窒息。
這個曾經的漁村，如今的國際都會，見證了無數商業傳奇。
今天，“振華”在這裡，寫下了自己傳奇的第一頁。
但閻埠貴知道，這第一頁背後，是無數個在實驗室熬夜的晚上，是車間裡工人手上的老繭，是技術人員反覆除錯的枯燥，是銷售員磨破嘴皮的艱辛……
更是這個國家，這個時代，給所有敢想敢幹的人的機會。
“老頭子，睡吧。”三大媽輕聲說，“明天還要忙呢。”
“好。”閻埠貴關上臺燈。
黑暗中，他彷彿能看到不遠的未來——
在馬來西亞的教室裡，孩子們用“振華”電腦學習；
在泰國的辦公室裡，職員用“振華”漢卡處理檔案；
在非洲的學校裡，“振華”的產品在高溫多塵的環境下穩定執行……
這一天，不會太遠。
因為“振華”這艘船，已經揚帆起航。
而舵手和船員們，正滿懷信心，駛向那片充滿挑戰也充滿機遇的廣闊藍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