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的北京，陽光明媚。
李曉蘭坐在“振華科技”會議室裡，一身得體的淺灰色西裝套裙，頭髮在腦後挽成利落的髮髻，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
這位閻埠貴昔日的學生、如今外貿部的年輕處長，今天是以特別顧問的身份，來參加“振華”海外戰略的專題會議。
“曉蘭，你能來真是太好了。”閻埠貴親自給她倒茶，“我們這些人搞技術、搞生產還行，說到國際貿易，都是門外漢。”
李曉蘭趕忙接過茶杯，笑了：
“老師您太謙虛了。‘振華’的產品能做到今天這個水平，已經很了不起了。
“我在外貿部這些年，看著咱們國家出口的東西，從農產品、初級工業品，到現在慢慢有了些機電產品。但像計算機這樣的高科技產品出口，還幾乎是空白。”
會議桌旁坐著三大媽、閻解放、閻解睇，還有幾個市場部和研發部的負責人。
牆上掛著一張世界地圖，上面用紅藍兩色標註著“振華”現有的業務和計劃拓展的方向。
“咱們這次的目標很明確，”
閻埠貴用鐳射筆點在地圖上的香港位置，
“在這裡設立‘振華科技（香港）有限公司’，作為咱們海外拓展的橋頭堡。”
“香港確實是理想的跳板。”
李曉蘭點點頭，
“我在部裡接觸過不少案例，很多內地企業走出去，第一站都是香港。那裡資訊靈通，貿易自由，金融體系完善，而且背靠內地，進可攻退可守。”
她頓了頓，推了推眼鏡：“不過老師，我有幾個建議。”
“你說。”閻埠貴認真聽著。
“第一，香港公司不能只做貿易中轉站，要把它建成一個真正的國際業務平臺。招聘本地人才，熟悉國際規則，建立海外客戶資料庫和市場情報網路。”
“第二，產品要針對海外市場做改進。不是簡單地把國內產品搬過去。比如東南亞天氣溼熱，要考慮防潮、散熱；中東電壓不穩，要設計寬電壓適配。這些細節，決定成敗。”
“第三，一定要建立售後服務體系。很多中國產品在國外賣不動，不是質量不行，是客戶擔心買了沒人管。哪怕初期不賺錢，也要把服務點建起來。”
李曉蘭邊說邊從公文包裡拿出幾份檔案：
“這是我整理的一些資料，包括香港公司註冊流程、東南亞各國進口關稅政策、主要競爭對手在當地的情況。還有幾個可靠的香港貿易公司的聯絡方式，我都打過招呼了。”
閻埠貴接過資料，心裡一陣感動。
這個學生，還是像當年在北大讀書時一樣，做事認真，考慮周全。
“曉蘭，謝謝你。”三大媽握住李曉蘭的手，“幫了我們大忙了。”
“師母您客氣了。”
李曉蘭微笑，
“老師當年教我的，不只是物理知識，更有做人做事的道理。現在‘振華’要走出去，我能在自己專業範圍內幫點忙，是應該的。”
閻解放拿起一份關於東南亞市場的分析報告，翻看著，突然問：
“李處長，您覺得咱們先從哪個國家切入比較好？”
李曉蘭想了想：解放，喊我曉蘭吧。“馬來西亞。理由有幾個：第一，華人比例高，文化親近，溝通方便；第二，正在推行教育改革，對教育電腦有需求；第三，跟中國關係友好，貿易壁壘相對較低。最重要的是——”
她看向閻埠貴：
“我下個月要隨部裡代表團去馬來西亞訪問，主題就是中馬經貿合作。如果‘振華’有興趣，我可以幫忙引薦他們的教育部門官員。”
這簡直是雪中送炭！
閻埠貴眼睛一亮：
“太好了！曉蘭，那就麻煩你了。解放，你抓緊時間，準備一份詳細的英文產品介紹和合作方案。曉蘭，你看能不能安排一次非正式的會面？”
“沒問題。”
李曉蘭爽快答應，
“不過老師，我得把醜話說在前頭。介紹歸介紹，具體談判得靠你們自己。而且馬來西亞那邊，歐美品牌已經深耕多年，競爭會很激烈。”
“這我們懂。”閻埠貴鄭重地說，“咱們不指望一蹴而就，只要能有個展示產品的機會，就值了。”
接下來，會議討論了很多細節：
香港公司的註冊資本、股權結構、人員配置、首批貨品清單、運輸渠道……李曉蘭憑藉在外貿部多年的經驗，給出了很多專業建議。
會議開到下午三點才結束。
送走李曉蘭後，閻埠貴和三大媽站在辦公室窗前，看著樓下中關村川流不息的人群。
“曉蘭這孩子，真是出息了。”
三大媽感慨，
“當年她在北大讀書時，還是個文文靜靜的小姑娘。現在說話辦事，這麼幹練。”
“是啊。”閻埠貴點點頭，“所以說，教育的力量是無窮的。咱們現在做這些事，不也是為了讓更多像曉蘭這樣的年輕人，能有施展才華的舞臺嗎？”
他轉過身，看著妻子：“瑞華，香港公司那邊，我想讓解睇去主持一段時間。她年輕，腦子活，英語好，又有技術背景。”
三大媽猶豫了一下：“解睇去香港？她一個女孩子……”
“女孩子怎麼了？”閻埠貴笑了，“曉蘭不也是女孩子？照樣在外交外貿戰線幹得風生水起。解睇有這個能力，咱們得給她機會。”
“那……那你得保證她的安全。”
“放心，香港那邊，曉蘭介紹的幾個朋友都會照應。而且只是去半年，把公司框架搭起來，培養出本地團隊就回來。”
正說著，閻解睇敲門進來，臉上帶著興奮：
“爸，媽！我剛跟李師姐通了電話，她答應幫忙聯絡馬來西亞那邊了！還有，香港公司註冊的資料，我都準備好了！”
看著女兒躍躍欲試的樣子，三大媽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是啊，孩子們都長大了，該讓他們去闖了。
“解睇，”閻埠貴拍拍女兒的肩膀，“下個月，你先去香港。把公司註冊下來，招聘團隊，熟悉環境。等曉蘭那邊聯絡好了，咱們再派人去馬來西亞。”
“好！”閻解睇用力點頭，“爸，您放心，我一定把事情辦好！”
窗外，夕陽西下，給北京城鍍上一層金色。
香港、馬來西亞、東南亞……這些曾經遙遠的地名，如今成了“振華”下一步要征服的目標。
而這一次，他們不是單打獨鬥。
有李曉蘭這樣專業人才的助力，有國家對外開放的大勢，更有一代中國企業家走向世界的雄心。
“振華”的全球化征程，在這一天，正式啟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