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晌午頭,日頭暖洋洋。
何雨柱騎著他那輛除了鈴不響哪兒都響舊腳踏車,車把上掛個鼓鼓囊囊舊帆布包,吱吱呀呀鑽衚衕。
他臉上帶笑,嘴裡哼荒腔走板京戲,一看心情就美。
帆布包裡裝幾袋剛印出來“傻柱美食”真空包裝——醬牛肉、滷雞胗,還有兩瓶新琢磨出來“何家秘製炸醬”。
包裝袋不是早先那種簡單紅底黃字了 ,重新弄過:
底色深紅,正當中是那個憨了吧唧廚師標,下頭是變了樣兒“傻柱美食”四字,邊上一行小字“北京味兒”。
背面寫得詳詳細細:裡頭都有啥,哪天做的,能放多久,咋吃……
甚至還加了一小段講這菜打哪兒來咋用心做的介紹——
這是聽了小趙的話添點文化味兒。
何雨柱蹬著車,腦子裡還過著上午在王府井百貨食品部那出交流。
那個姓李的食品部經理,起先也是拿腔拿調,說甚麼“進場費”“扣點”“促銷員錢”。
何雨柱按小趙教的,沒急著爭,先拿出點兒樣品讓李經理嘗。
李經理半信半疑,捏了塊真空醬牛肉擱嘴裡嚼幾下,眼睛微微一亮。
又嚐了點炸醬,點點頭:“嗯這味兒……是挺正。比我們櫃檯上現在賣那幾個牌子強。”
何雨柱趁機說:“李經理,咱這東西用的是實打實好料,老手藝。您瞅這包裝這設計,也是請人專門弄的,上檔次。我們不光在您這兒賣,東四商場西單商場都進了,賣得都不賴。回頭客多。”
他又掏出幾張顧客寫的誇讚(這也是小趙的主意攢了些老主顧寫的好話),還有東四商場最近一個月賣貨數(雖不是頂拔尖可一直往上走)。
李經理看著這些,態度明顯軟和了。
最後談下來,條件比一開始說的強多了。
何雨柱心裡美,覺著小趙這小子腦瓜子是真靈,沒白弄過來。
腳踏車拐進南鑼鼓巷,快到加工廠那小院時,何雨柱老遠瞧見院門口停了輛嶄新小貨車。
車身上噴著“光速快遞”字兒和標。
劉光福正帶著倆小夥子從車上往下搬紙箱子。
“光福!送貨來啦?”何雨柱下車招呼。
“柱子哥!”劉光福回頭笑了,“給您送新訂包裝袋和標籤來了。嗬!您這滿臉喜氣,看來上午談得順?”
“順!順!”何雨柱樂得見牙不見眼,“多虧了你和小趙給出的招。喲這車新買的?真氣派!”
“公司給配的,活兒多了,三輪車不夠使。”
劉光福拍了拍車頭,一臉得意,
“現在不光送‘振華’的貨,外頭零碎活兒也接,還跟柱子哥您這‘傻柱美食’定點搭夥。這車幹活兒得勁!”
倆人說著進院子。
二大媽正在包裝車間裡指揮女工們幹活,看見何雨柱回來忙問:“柱子談得咋樣?”
“成了!王府井百貨也拿下啦!”
何雨柱大聲一嚷,車間裡響起一片叫好聲。
能進王府井百貨,意味著“傻柱美食”這牌子更硬氣了。
何雨柱把帆布包裡新樣品掏出來給大家看:“瞅瞅新包裝俊不?後頭還有字兒,講咱這醬牛肉打哪兒來的呢!”
女工們傳著看嘖嘖誇。
二大媽拿著袋子,對著光細瞅:
“是好看!像個正經牌子貨了。這後頭寫的……‘打前門老字號秘方來的,何雨柱師傅改過……’柱子你這都成‘師傅’了還‘改過’?”
何雨柱嘿嘿一樂:“小趙讓寫的,說這叫‘牌子故事’提身價。其實說穿了,還不就是咱家傳那點手藝,加上我自個兒琢磨的幾點改動。”
正說著小趙從辦公室出來了。
他今兒沒穿中山裝,換了件時興夾克,更精神了。
“何叔回來了?咋樣?”小趙迎上來。
何雨柱把過程一講,小趙點頭:
“李經理那人,我曉得更看重實在數和顧客怎麼說。您這次預備得足,談下來不稀奇。”
他接過新包裝袋看看,
“嗯,印得不賴。這批新包裝貨,正好趕上‘五一’節前賣得旺時候。我琢磨著在幾個商場搞點小實惠,比如買兩袋送一小袋新口味嚐嚐,或者買東西滿多少,送張‘秦淮人家’優惠券兩家搭著來。”
“成!聽你的!”
何雨柱現在對小趙是服氣,
“對了你上回說的那個‘方便菜調料包’,我琢磨了幾個方子,晚上咱試試?”
“好啊!”小趙眼睛一亮,“要是試成了,咱們賣的東西花樣又能多一大片。這東西利厚,買的人估計也多。”
後晌,加工廠小廚房裡飄出濃濃香味兒。
何雨柱繫著圍裙正在灶臺前忙活。
小趙和二大媽在旁邊打下手,記著用料多少和步驟。
“宮保雞丁調料包,要緊的是‘糊辣荔枝味兒’的調和。”
何雨柱一邊炒底料一邊說,
“花椒的麻,幹辣椒的香,辣醋的酸,糖的甜,還有醬油的鹹鮮,比例一點兒不能錯。炒好了晾涼,磨成粉或者做成油料包……”
他手腳麻利一點不含糊。
小趙拿本子飛快記,不時問一句。
二大媽負責嘗味兒,給出最實在評價:“嗯這個味兒正!跟店裡炒出來的差不離。”
試了幾樣家常菜,調料包都不賴。
何雨柱鬆口氣擦擦手:“看來有門兒!可要大批做還得解決油和料咋分開,味兒咋保住,這些麻煩還得找食品廠合夥。”
小趙合上本子挺有信心:“技術上麻煩能找食品研究所問問。合夥廠子我去找。何叔要是這條線成了‘傻柱美食’,就不光是個賣熟食牌子了,咱就能擠進家家戶戶飯桌啦!”
何雨柱聽著心裡熱烘烘的。
想起幾年前,閻埠貴跟他說:“柱子你的手藝,不能光憋在後廚。”
那會兒他還不大明白。
現在他懂了,閻埠貴是讓他把手藝變成牌子,變成事業,讓更多人不用下館子,就能吃上地道“傻柱”味兒。
這事業越幹越有奔頭。
晚上何雨柱揣著幾包新做調料包和真空醬貨回四合院。
閻埠貴正在中院溜達,看見他招呼道:“柱子才回來?聽說你又拿下個大商場?”
“嘿嘿託您的福還算順當。”
何雨柱湊過去把東西遞上,
“三大爺,嚐嚐這個新弄調料包,回家自個兒炒個宮保雞丁試試。還有這新包裝醬牛肉,您給把把關。”
閻埠貴接過,就著路燈看包裝點頭:
“嗯像樣了。弄牌子,就得這樣一點兒一點兒攢。柱子你現在不光是廚子是廠長,更是這牌子主心骨。腦子裡不能光有火候鹹淡,還得有市場,算得清成本,管得住人,看得見往後。”
“我記著呢。”何雨柱認真說,“多虧您一直點撥,還有小趙他們幫襯。要不然我哪懂這些。”
“互相幫襯。”閻埠貴拍拍他肩膀,“‘傻柱美食’弄好了,不光是你的好,也是咱們這大院‘振華’這一大家子的好。鉚足了勁幹,前頭寬著呢。”
何雨柱重重點頭,心裡滿是感激和勁兒。
夜深了,四合院各家窗戶陸續亮起燈。
何雨柱回家把新包裝吃食一樣樣擺開,越看越喜歡。
從外賣小視窗到真空包裝進大商場,再到琢磨著的調料包……
“傻柱美食”這牌子,就像棵小樹在大家夥兒澆灌下正一點點抽枝長葉,越來越壯實。
他知道路還長難處還多。
可他不怕。
因為他手藝是街坊鄰居信賴,是土閻埠貴指點,是靠小趙這些年輕人宣傳的。
有這樣的根底,牌子還怕立不住?
路還怕走不通?
他哼著戲詞兒,又開始琢磨下一個新產品方子。
窗外月亮明晃晃的。
四合院晚上安靜又滿是活氣兒。
而“傻柱美食”的故事正寫到新的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