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把這些案例整理一下，做成對比材料。”
閻埠貴指示道，
“不要刻意貶低對手，就用事實說話。重點突出我們在本地化適配、軟體生態建設和服務響應上的具體做法和效果。
這份材料，可以提供給正在猶豫的採購單位參考，也可以作為我們內部培訓的案例，讓所有人都明白，我們堅持做服務、做生態的路子，是對的。”
“明白！”閻解放幹勁十足地應道。
下午，閻埠貴召開了第三季度的經營分析會。
當財務老周彙報完九月份的財務資料——雖然整體仍處於微虧狀態，但現金流壓力已因與“龍芯”聯合採購帶來的成本節約和銷售回暖而大大緩解——時，會議室裡的氣氛明顯輕鬆了許多。
銷售副總老王這次主動發言，語氣裡帶著佩服：
“閻總，現在我算是真服了。當初您堅持不降價，我還覺得太冒險。現在看來，這步棋走得高啊！
咱們的服務網路一鋪開，口碑一上來，那些因為價格猶豫的學校，很多又回來了。而且，這種回來的客戶，特別鐵。”
生產部老李也感慨：
“是啊，咱們的電腦可能不是效能最強的，但肯定是最‘皮實’、最‘懂事’的。賽博通那邊出的問題，咱們早就透過設計規避掉了。這就叫‘接地氣’。”
閻埠貴聽著大家的議論，心中欣慰，但頭腦依然清醒。
他敲了敲桌子，讓眾人安靜下來。
“同志們，現在高興還太早。”
他的聲音沉穩，
“我們只是頂住了賽博通的第一波攻勢，初步驗證了‘服務長城’戰略的有效性。但賽博通不會輕易罷休，他們很可能會調整策略，或者發動第二輪、第三輪攻擊。
而且，我們的服務網路還遠未成熟，很多偏遠地區覆蓋不到，響應速度和服務質量還有很大提升空間。‘教育電腦II代’的市場接受度也需要時間檢驗。”
他站起身，走到那張巨大的中國地圖前，地圖上代表服務節點的旗幟又增加了不少。
“第一輪交鋒，我們穩住了陣腳，市場份額沒有丟失，甚至略有回升。這證明我們選擇的路，雖然難走，但是正確的，是能走得通的。”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位管理者，
“但這只是開始。接下來，我們要做三件事：第一，繼續堅定不移地建設和完善服務網路，把根扎得更深；第二，加快‘教育電腦II代’的推廣，用更好的產品體驗鞏固優勢；第三，深化與‘龍芯’等國內夥伴的合作，在更多領域形成協同。”
他轉過身，面對眾人，眼神堅定如鐵：
“這場仗，不是一朝一夕能打完的。我們要有長期作戰的準備，要有吃苦耐勞的決心。
但只要我們堅持做對的事，堅持為使用者創造真正的價值，那麼，無論對手多麼強大，我們都能在這片我們最熟悉的土地上，找到屬於‘振華’的生存和發展空間！”
會議在充滿信心的氣氛中結束。
窗外，秋雨不知何時已經停了，雲層裂開一道縫隙，金色的陽光斜射進來，照在地圖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標記上，彷彿給那張正在織就的大網鍍上了一層希望的光芒。
閻埠貴獨自站在地圖前，久久凝視。
他想起了四合院裡那盞總是亮到深夜的燈，想起了鄰居們領到分紅時樸實的笑臉，想起了孩子們在“振華”電腦上畫出第一幅彩色圖畫時眼中的光彩。
所有的艱難，所有的冒險，所有的堅持，在此時此刻，都有了清晰的意義。
這不僅僅是一場商業競爭，這是一場關於尊嚴、關於價值、關於這片土地上的人們能否用自己的方式走向現代化的探索。
初戰告捷，但前路依然漫長。
他深吸一口氣，拿起紅筆，在地圖上又堅定地標下了幾個新的目標區域。
這場“長城”的修築，才剛剛開始。而他和他的“振華”，將一如既往，一步一個腳印，在這條自己選擇的道路上，堅定地走下去。
…………
十月中旬的北京，秋意漸濃。
四合院裡的柿子樹掛滿了紅燈籠似的果實，在午後陽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然而，“振華科技”總部內的氣氛，卻與這收穫季節的寧靜祥和格格不入。
自從九月份初戰告捷，“振華”上下士氣大振，但閻埠貴卻愈發警惕。
他太清楚賽博通這樣的國際巨頭——正面價格戰受挫後，絕不會輕易罷休。
果然，最近幾周，市場部接連報告了一些異常情況：
有幾家原本態度明確要採購“振華教育電腦II代”的縣級教育局，突然以“預算調整”“需要重新論證”為由推遲了簽約；
一些原本友好的教育期刊上，開始出現質疑“國產裝置長期可靠性”的隱晦文章；
甚至有兩名“振華”在西北地區的服務工程師反映，有人私下接觸他們，打聽公司的服務網路布點和人員配置細節。
閻埠貴把這些蛛絲馬跡串聯起來，心中的警鈴大作。
這不再是單純的商業競爭，而是開始觸及更陰暗的層面。
這天下午，許大茂難得地西裝革履，頭髮梳得油光水滑，腋下夾著個黑色公文包，腳步匆匆地穿過四合院中院，徑直走向閻家正房。
他現在是“振華”新成立的“公共關係與對外協調部”主管，雖然名字聽著光鮮，實際上主要負責協調各地服務網點的外部關係、處理一些糾紛。
還有——按閻埠貴私下的說法——“用他那一肚子社會經驗和察言觀色的本事，盯著點咱們看不見的地方”。
“三大爺，您在嗎？有急事！”
許大茂在門外壓著嗓子喊，神情是少有的嚴肅。
閻埠貴正在書房裡審閱“服務長城”計劃第二階段的預算，聞聲放下筆：“進來吧。”
許大茂推門而入，反手輕輕把門帶上。
他今天沒像往常那樣一進門就遞煙說笑，而是先走到窗邊，朝院子裡張望了兩眼，這才轉身，從公文包裡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小心翼翼地放在書桌上。
“三大爺，您看看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