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埠貴的課題申請材料提交後,果然在清華園內激起了一陣不大不小的漣漪。
科研處在進行初審時,就對這份題為“資訊傳遞與經濟發展關係研究”的申請產生了分歧。
負責初審的是一位姓吳的副處長,他拿著這份厚厚的材料,眉頭緊鎖,敲開了處長的門。
“老張,你看這個,”吳副處長把材料放在張處長桌上,“精儀系新來的閻埠貴老師申請的課題。這個研究方向……是不是太新潮了點?”
張處長戴上老花鏡,仔細翻閱起來。
越看,他的表情越是凝重。
“把資訊理論應用到經濟領域?”張處長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這個閻老師,教學上有一套,學生們反映不錯。但這個課題……老吳,你怎麼看?”
“我覺得風險很大。”
吳副處長直言不諱,
“首先,這跨學科跨得太遠了,資訊理論是通訊領域的,硬要和經濟扯上關係,理論基礎是否牢固?
其次,‘資訊’這個概念現在很敏感,很容易讓人聯想到西方的‘資訊社會’理論,這可是有政治風險的。”
張處長沉吟片刻:“但是你看他的論證,倒是很紮實,引用了不少國內的實際案例,理論推導也很有邏輯性。”
“這正是我擔心的地方。”吳副處長壓低聲音,“寫得越像模像樣,萬一出了偏差,責任就越大。要我說,穩妥起見,還是不批為好。”
課題申請被卡在科研處的訊息,很快就在小範圍內傳開了。
這天下午,閻埠貴剛上完課,正準備回辦公室,就在教學樓走廊裡遇見了孫教授。
“閻老師,”孫教授叫住他,神色複雜,“你那個課題申請……我聽說了。”
閻埠貴停下腳步,平靜地看著他:“孫教授有甚麼指教?”
“指教談不上。”孫教授搖搖頭,“閻老師,你在教學上的創新,我雖然一開始不太理解,但現在看來,確實有可取之處。但是科研不比教學,特別是這種跨學科的研究,很容易踩線啊。”
他走近一步,聲音壓低了些:“‘資訊’這個詞,現在很敏感。你把它和經濟發展直接掛鉤,會不會讓人聯想到西方那套理論?我勸你還是慎重考慮,不如換個更穩妥的方向。”
閻埠貴感謝了孫教授的好意,但語氣堅定:“孫教授,我理解您的顧慮。但我認為,資訊傳遞作為一種客觀存在的現象,研究它對經濟執行的影響,完全是學術探討的範疇。我們不能因為某些概念被西方學者討論過,就因噎廢食。”
孫教授看著他固執的神情,嘆了口氣:“年輕人有闖勁是好的,但也要懂得審時度勢。你好自為之吧。”
課題被卡的訊息也傳到了李振華耳中。
他急匆匆地找到閻埠貴:“閻老師,聽說您的課題遇到麻煩了?我就說那些老學究理解不了這種創新性的研究!”
閻埠貴倒是很平靜:“任何新事物的出現,都會遇到阻力。重要的是我們能不能把道理講清楚。”
“可是現在科研處那邊明顯是怕擔責任啊!”李振華急道。
就在課題看似要夭折的時候,閻埠貴想起了聾老太太託王主任曾經說過的話:“在學校裡遇到甚麼難處,可以去找找周副校長……”
閻埠貴決定動用這層關係。
他並沒有直接去找周副校長,而是透過適當的渠道,讓周副校長“偶然”得知了這個被卡住的課題。
一週後,科研處通知閻埠貴,他的課題申請將被提交到校學術委員會進行討論。
學術委員會的討論會上,爭論異常激烈。
經濟系的董教授首先發難:“我認為這個課題完全是不務正業!資訊理論是工科的理論,硬要套用到經濟領域,這是對經濟學的誤解!經濟發展有其客觀規律,不是靠甚麼資訊傳遞就能解決的。”
另一位委員附和道:“而且這個研究方向很危險。現在國際上確實有人在鼓吹資訊時代資訊經濟,但那都是西方資本主義的理論。我們在社會主義條件下研究這個,立場在哪裡?”
支援的聲音同樣有力。
無線電系的陳教授站出來說:“我仔細閱讀了閻老師的論證材料,我認為很有見地。資訊傳遞確實是現代社會中不可忽視的因素,研究它對經濟的影響,怎麼就是西方理論了?馬克思主義也強調要研究新情況、新問題嘛!”
數學系的劉教授也表態:“閻老師在數學應用方面很有造詣,他設計的數學模型嚴謹可靠。我們不能因為研究方向新,就一棍子打死。”
會場上的爭論陷入僵局。
這時,一直沉默的周副校長開口了:
“各位的意見我都聽了。”
周副校長聲音平和,但自帶威嚴。
“我來說幾句。第一,這個課題確實新穎,但新穎不等於錯誤。第二,閻老師的論證材料我看過,理論基礎是紮實的,立場也是端正的,完全是立足於我國實際情況的研究。”
他環視會場,緩緩說道:“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我們清華大學,作為國內頂尖學府,應該有這樣的胸襟和膽識,鼓勵學術創新,支援有見地的研究。不能因為怕擔責任,就把有價值的課題扼殺在搖籃裡。”
周副校長的表態改變了會場的氣氛。
他接著說:“我建議,這個課題可以批准,但要注意兩點:一是研究過程中要牢牢把握正確的政治方向;二是研究成果要先在校內進行充分討論,成熟後再考慮對外發表。”
有了周副校長的支援,課題最終獲得了批准,雖然研究經費批得不多,但這已經是一個重要的勝利。
訊息傳出後,李振華第一個跑來祝賀:“閻老師,太好了!我就知道您的課題一定能透過!”
閻埠貴微笑著整理桌上的資料:“這只是開始,接下來的研究工作才是真正的挑戰。”
“您需要甚麼幫助儘管說!”李振華熱情地說,“我對資訊理論這塊很熟,可以幫您完善理論部分。”
“好,那我們就要開始忙起來了。”閻埠貴說。
當晚,閻埠貴在宿舍裡繼續完善研究方案。
系統的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
【檢測到宿主成功推動前瞻性研究,師道光輝效果增強】
【獲得新技能:跨學科思維(初級)】
【願力儲備增加,可抵禦一定程度的研究阻力】
閻埠貴站在窗前,望著夜色中的清華園。
課題雖然獲批了,但他知道,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如何在符合當下語境的前提下,推進這個超前的研究;如何讓研究成果既能體現其價值,又不至於太過超前而引發爭議——這些都是他要面對的難題。
但此刻的他充滿信心。
有了系統的輔助,有了支援他的同事,更重要的是,他堅信自己走在正確的方向上。
這個關於資訊與經濟發展的研究,就像一顆種子,雖然現在還不被人理解,但他相信,終有一天會生根發芽,長成參天大樹。
而在四合院裡,當三大媽收到閻埠貴寄來的信,得知他的課題獲得批准時,高興地對鄰居們說:“咱們老閻在清華幹出大名堂了!學校都支援他搞研究呢!”
這個訊息在四合院裡傳開後,有人羨慕,有人敬佩。
也有人暗自嘀咕:“搞甚麼資訊研究,聽著就不靠譜……”
但無論如何,閻埠貴在清華園的第一步,已經穩穩地邁了出去。
風起於青萍之末,浪成於微瀾之間。
閻埠貴知道,他的研究也許現在只是清華園裡的一個小小波瀾,但他相信,這波瀾終將匯入時代的洪流,成為推動歷史前進的一份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