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綿的陰雨終於停了,但天空並未放晴,依舊一副愁眉不展的灰濛模樣。
溼氣氤氳在四合院的每一個角落,混合著角落裡垃圾腐爛的微酸氣味和煤煙味,揮之不去,粘膩地貼在面板上,也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運動帶來的狂熱似乎暫時被這惱人的天氣抑制了些許,轉而以一種更沉滯、更磨人的方式顯現——物資的匱乏達到了新的高峰。
合作社門口天不亮就排起的長隊,往往不到半小時就宣告售罄,留下更多空手而歸、愁容滿面的人們。
票證依舊金貴,但能兌換到的東西卻越來越少。
閻埠貴坐在屋裡,能清晰地聽到中院傳來賈張氏一陣接一陣、有氣無力的咳嗽聲,嘶啞得像是要把五臟六腑都掏出來。
這咳嗽聲持續好幾天了,在潮溼的空氣裡顯得格外揪心。
他也記得前幾天看到李抗戰的母親從門口經過時,那臉色蠟黃、走路打晃的樣子,顯然上次大病初癒後,營養不良的身體根本沒扛住這連日的陰寒。
“唉……”
三大媽坐在炕沿邊,一邊納著彷彿永遠也納不完的鞋底,一邊嘆氣。
“這鬼天氣,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聽這動靜,後院李家嫂子怕是又起不來炕了,賈家婆婆咳得也厲害,這年頭,病不起啊……”
閻埠貴沉默著。
他的“觀察入微”技能讓他比旁人更清晰地感知到院裡瀰漫的那股無形的焦慮和絕望。
飢餓和疾病,這些最原始的恐懼,正悄然侵蝕著人們本就緊繃的神經。
他知道,這種時候,一點微不足道的幫助,或許就能成為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也可能成為維繫生存的一線希望。
守護火種,不只是保護他們不受衝擊,更要確保他們能活下去。
他意識沉入系統介面。
情感值在經過冉秋葉來訪和日常細微的守護行為後,緩慢增長到了【503/ (LV3)】。
商城介面裡,那些代表著生存希望的圖示靜靜閃爍著。
【紅糖(500g):25點】
【常見草藥包(止咳/風寒):30點】
價格不菲。但他幾乎沒有猶豫。
兌換。
【情感值-25,兌換【紅糖(500g)】成功。】
【情感值-30,兌換【常見草藥包(止咳風寒)】成功。】
微光一閃,兩樣東西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系統空間裡。
那用粗糙草紙包著的紅糖塊,和那個散發著淡淡苦辛氣味的草藥包,此刻顯得無比珍貴。
接下來是難題。
如何送出去?
直接送?
絕對不行。
劉海中正愁抓不到把柄!
任何非常規的物資流動都可能被解讀為“來路不明”、“別有用心”。他不能給自己惹麻煩,更不能給接受幫助的人惹麻煩。
必須匿名,必須自然,必須不著痕跡。
他的目光落在正在納鞋底的三大媽身上。
她是最好的人選。
一個家庭婦女,鄰里間互相送點小東西,借個針頭線腦,是最不起眼的。
閻埠貴拿起那包紅糖,走到三大媽身邊,壓低聲音:
“老伴兒,一會兒你拿著這個,去趟賈家。”
三大媽嚇了一跳。
看著那包不小的紅糖,眼睛都瞪大了:“這……這麼多紅糖?哪來的?這太金貴了!咱家都……”
“噓——”閻埠貴示意她小聲。
“別問哪來的。你就說……是你老家親戚捎來的,咱家吃不完,分她一點,給賈家婆婆潤潤嗓子,千萬別咳壞了身子。記住了,就說是你老家的,吃不完!”
三大媽瞬間明白了丈夫的用意。
她看著那包紅糖,又聽聽中院傳來的咳嗽聲,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接過紅糖,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唉,我知道怎麼說。”
“等等。”
閻埠貴又叫住她,拿出那個草藥包。
“這個,你納完鞋底,去後院找李嬸閒聊幾句,就說是你以前存的、自己曬的土方子,治風寒咳嗽挺管用,讓她試試。千萬別提我。”
三大媽接過草藥包,聞了聞那淡淡的藥味,重重嘆了口氣:
“老閻啊……你這真是……要是被人知道……”
“所以不能讓人知道。”閻埠貴語氣平靜,“快去吧,自然點。”
三大媽定了定神,把兩樣東西藏好,先拿起一隻納了一半的鞋底,像往常一樣,沒事人似的走出了門。
閻埠貴走到窗邊,透過那個小洞,緊張地觀察著。
只見三大媽先是在中院水池邊慢悠悠地洗了洗手,然後很自然地走到賈家門口,跟正出來倒水的秦淮茹搭上了話。
兩人說了幾句,三大媽從懷裡掏出那包紅糖,塞給秦淮茹,比劃著說著甚麼。
秦淮茹先是驚訝地推拒,三大媽又堅持.
最後秦淮茹接過紅糖,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感激,連連點頭,對著三大媽不住地道謝,眼眶似乎都紅了。
【收穫來自秦淮茹的“雪中送炭的感激”,好感度+15】
【觸發“願力”吸收,微弱願力+1】
三大媽擺擺手,像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又拿著鞋底,往後院去了。
過了一會兒,她從前院繞了回來,手裡依舊拿著那隻鞋底,彷彿只是出去串了個門。
她對屋裡的閻埠貴微微點了點頭。
成功了。
閻埠貴鬆了口氣,感覺手心有點汗溼。
傍晚時分,閻埠貴出門倒爐灰,恰好碰到秦淮茹。
她看到閻埠貴,眼神閃爍了一下,飛快地低聲說了一句:
“閻老師……謝謝……謝謝三大媽送的紅糖,我媽喝了糖水,咳得好多了……”
聲音裡帶著哽咽。
閻埠貴面色如常,甚至帶著點恰到好處的驚訝:
“哦?是嗎?那挺好。老家捎來的東西,能吃就行,別客氣。”
他完美地扮演了一個不知情的丈夫角色。
倒完灰回來,在後院門口又遇上了李抗戰。
小夥子看到他,黑黝黝的臉上有些侷促,笨拙地鞠了個躬,聲音粗嘎:
“閻老師……謝謝……謝謝三大媽給的藥……”
閻埠貴同樣“茫然”地點點頭:
“藥?哦,她自個兒瞎鼓搗的東西,管用就好,管用就好。”
【收穫來自李家的“隱秘的感激”,好感度+12】
【觸發“願力”吸收,微弱願力+1】
回到屋裡,閻埠貴默默計算著。
情感值花了55點,但收穫了27點好感度和2點願力,更重要的是,可能緩解了兩家人的病痛,維繫了生存的底線。
這筆“買賣”,划算。
夜色漸深,賈張氏的咳嗽聲果然稀疏了不少。
院裡似乎恢復了一點令人心安的平靜。
三大媽坐在燈下,繼續納著鞋底,許久……
才輕輕說了一句:“老李家的,剛熬上藥,滿院子都是味……賈家婆婆好像睡安穩了。”
閻埠貴“嗯”了一聲,沒說話。
他知道,這點東西,於大勢無補,甚至可能冒著風險。
但看著系統日誌裡那兩條“願力吸收”的記錄,他彷彿能看到那兩絲微弱的、卻真實存在的希望之火,在冰冷的黑暗中艱難地閃爍了一下。
守護火種,有時不需要驚天動地。
或許,就是一包悄悄遞出的紅糖,一包不起眼的草藥,一句善意的謊言。
在這物資極度匱乏、人心惶惶的年代,這一點點匿藏的炭火,足以溫暖一雙冰冷的手,或許,就能讓一個人,一個家,再多撐一段艱難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