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的喜慶餘溫尚未完全散去,一種無形的緊張感卻已如同初春的寒氣,悄然滲入南鑼鼓巷95號院的磚縫瓦隙之間。
街道上的標語換了新內容,語氣愈發尖銳,學校的政/治學習會陡然增多,校長臉上的愁容再也掩飾不住。
閻埠貴比任何人都更敏銳地察覺到了這種變化。
他來自後世,清楚歷史的走向,知道風暴正在醞釀,且無人能夠倖免。
他變得更加沉默,上下班步履匆匆,在院裡儘量降低存在感。
就連繫統商城都謹慎使用,兌換出的些許紅糖、止痛藥片,都讓三大媽藉著納鞋底、送鹹菜的由頭,悄無聲息地送到真正需要的人手裡。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這天傍晚,閻埠貴剛批改完作業,就聽到中院傳來一陣尖銳的哭喊和厲聲的呵斥。
他心下一凜,“初級危機預判”傳來清晰的警示。
衝出房門,只見幾個戴著紅袖章的陌生年輕人,正氣勢洶洶地圍在後院老李家門口。
老李頭佝僂著身子,不住地哀求,李嬸嚇得臉色慘白,死死護著身後不斷咳嗽的李抗戰母親。
“李桂蘭!出來!有人檢舉你隱瞞富農成分,混入城市!跟我們回去接受審查!”
為首的一個高個子青年厲聲喝道,語氣冰冷,不容置疑。
“沒有啊!領導!冤枉啊!”
老李頭噗通一聲跪在冰冷的泥地上,老淚縱橫。
“我婆娘孃家早就破落了,土改時定的是中農!我們有證明啊!”
“證明?誰知道是不是假的!少廢話!帶走!”
那青年不耐煩地一揮手,後面兩人就要上前拉人。
院裡鄰居聞聲出來,卻都遠遠站著,面露懼色,無人敢上前。
易中海和劉海中也趕了過來,易中海剛想開口勸說。
卻被那青年冷冷瞪了一眼:“怎麼?想包庇?你們院還想不想評先進了?”
易中海的話頓時堵在了喉嚨裡。
劉海中更是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眼神躲閃。
閻埠貴看得心頭火起,拳頭暗暗攥緊。
他知道這是誣告,很可能是劉海中或許大茂為了報復或者表功搞的鬼!
但他更知道,此刻硬抗,只會把自己和老李家一起拖入深淵。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閻埠貴腦中靈光一閃。
他記得系統商城裡,有一個選項是【常見草藥包】,說明是“符合時代背景的普通藥材組合”。而李抗戰母親的咳嗽一直未愈……
他立刻意識沉入系統,飛速兌換了一包【常見草藥包】(花費30情感值),然後擠出人群,臉上堆起焦急而謙卑的笑容,攔在那夥青年面前:
“幾位GM小將!請留步!請留步!”
青年眉頭一擰:“你又是誰?想幹甚麼?”
“我是院裡的住戶,也是紅星小學的老師,姓閻。”
閻埠貴姿態放得很低,迅速從懷裡(實則從系統空間取出)拿出那包草藥。
“幾位同志,你們看她病得這麼重,咳得都快背過氣了,這要是跟你們回去,路上出了甚麼事,豈不是給工作添麻煩?您幾位也擔責任不是?”
他指著臉色蠟黃、咳得渾身顫抖的李抗戰母親,繼續道:
“我的意思是,能不能先讓她在家吃點藥,緩一緩?”
“這藥是土方子,治咳嗽挺管用。等她稍微好點,你們再來帶人,或者我們主動送去審查,絕不敢隱瞞!”
“偉人也教導我們要救死扶傷,實行人道主義嘛!”
他語速很快,態度誠懇,句句看似為對方考慮,又抬出了最高指示。
那幾個青年看了看奄奄一息的李桂蘭,又看了看閻埠貴手裡的草藥包,臉上閃過一絲猶豫。
他們也只是奉命而來,並不想真鬧出人命。
為首的青年沉吟了一下,終於不耐煩地揮揮手:“行了!就給你們一天時間!明天這個時候,要是人沒了,或者跑了,唯你們是問!”
說完,帶著人悻悻而去。
一場眼看就要發生的慘劇,被暫時延緩了。
老李頭和李嬸對著閻埠貴就要磕頭,被閻埠貴死死拉住。
“快,先把藥煎上,給嫂子服下。”
他沉聲吩咐,心裡卻一點不輕鬆。
只有一天時間!
【危急關頭挺身而出,智緩危機,收穫來自李家的“絕處逢生般的感激”,好感值+30】
【收穫來自部分鄰居的“敬佩與後怕”,情感值+20】
【收穫來自易中海的“複雜感慨”,好感值+5】
但閻埠貴也注意到,劉海中眼神閃爍,匆匆回了家。
許大茂則躲在人群后,臉上帶著一絲陰冷的失望。
危機,只是暫緩,遠未解除。
老李家的燈火亮了一夜。
草藥煎服的苦澀氣味混合著壓抑的哭泣和劇烈的咳嗽,飄散在寒冷的夜空中,讓整個四合院都瀰漫著一種不安的寂靜。
閻埠貴一夜未眠。他坐在桌前,眉頭緊鎖。
一天時間,太短了!
如何證明李桂蘭的清白?
就算能證明,那些人來勢洶洶,會講道理嗎?
硬抗不行,求情更沒用。
唯一的辦法,或許只有“疏”。
他想起系統獎勵的“初級經濟知識”裡,隱約提到過當時城市人口“上山下鄉”的一些政策和邊緣地帶。
如果能把李桂蘭暫時送走,避開這陣風頭呢?
可是,能送去哪?
怎麼送?都需要錢和關係。
天剛矇矇亮,閻埠貴就敲開了一大爺易中海的家門。
易中海同樣一夜沒睡好,臉色憔悴。
“埠貴,這事……難辦啊。”易中海嘆氣,“那些人,不好惹。”
“一大爺,我知道難辦。但總不能眼睜睜看著李家嫂子被帶走,那可能就回不來了!”
閻埠貴壓低聲音。
“我有個想法,需要您幫忙。能不能想辦法,開張介紹信,讓李家嫂子回她孃家那邊探親?或者……就說投親靠友,暫時離開北平避一避?”
易中海吃了一驚:“這……這可是要擔風險的!”
“總比留在院裡等死強!”閻埠貴語氣堅決,“介紹信您來想辦法,錢和路費,我來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