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艾琳娜憑空現身,躬身行禮:“主人,藍妍雨已返驅魔關。”
“艾琳娜,回營歇息。”
“艾琳娜,自當服侍周全。”
“哈——”
驅魔關城頭,藍妍雨靜立風中,指尖微顫。
方才那一吻,幾乎燒穿她的理智;
差一點,她就背棄了丈夫,失守了半生堅守。
“唉……不能再見他了。今日種種,只當南柯一夢——夢醒即散,永不出口。”
她垂眸低語,神情寂然。
今夜她為他跳那支撩火的舞,穿薄紗、著小衣,身子幾乎盡數映入他眼底。
還有他指尖的遊走,唇上的灼燙……剎那間,她彷彿重回豆蔻年華,心跳擂鼓,呼吸發緊,連靈魂都在微微發顫。
就這樣吧。
夢一場,夠了。
她低頭撫過腰側,指尖觸到那件墨色貼身小衣——是他送的。
她會珍藏一輩子。
嗖——
她身影剛消,聖彩兒便從垛口暗影裡緩步而出。
她一直候在此處,只為等藍妍雨歸來,也一眼看清了她眉宇間沉沉的落寞。
“藍妍雨這般失神……他們之間,竟甚麼也沒發生?”
她抬眼望向關外蒼茫夜色,心口像被甚麼輕輕攥住——既似鬆了口氣,又似懸得更緊。
藍妍雨失魂落魄地回來,照理說該放下擔憂才是。
可她為何如此黯然?
聖彩兒忽而一怔:簫河始終要她坐上魔後之位……莫非,是藍妍雨勸不動他,才這般頹然?
“算了,明日我便暫離驅魔關。這事,且看後效。”
次日正午,魔山巔,簫河整肅百萬魔軍,只待開拔驅魔關。
五階以上精銳魔將逾百員,麾下魔女亦全員披甲列陣。
簫言端坐王座之上,雙眼亮得驚人:“老爹,咱們這就揮師驅魔關?”
異世啊!
老爹竟真把她拽進了另一個世界——這裡有魔族、有人類、有精靈,千族林立,萬法爭鳴。
而老爹,是手握千軍的魔王,統御數千萬魔眾;
她自己,則成了名副其實的魔族公主,還臨時擁有了五階刺客的利落身手。
她不懂老爹怎麼做到的,只聽他說,回大秦王宮再細講。
她想了想,沒再追問。
簫河搖頭一笑:“言兒,莫急,離約好的時辰,還差一個多時辰。”
阮星竹與秦紅棉先前乍見簫言,雙雙愣住,眸中驚色難掩。
她們深知這少女身份何等尊貴——大秦帝國長公主,更是簫河膝下第一個孩子。
而她們呢?
是簫河的女人,也是他掌中禁臠,由他予取予求。
她們見了簫言,腰桿子都得彎下去三分,誰也不敢在她眼皮子底下提“簫河的女人”這茬。
艾琳娜帶著一眾魔女垂手立在一旁,心裡門兒清:眼前這位是簫河的親閨女,更是魔山新晉的無法無天的公主——翻臉比翻書快,動怒比打雷急。
誰敢怠慢?
誰又敢拿輩分壓她?
怕不是嫌命長。
簫言指尖輕點下巴,眼珠一轉,忽而笑眯眯道:“行了,艾琳娜、莉莉絲,帶路,去人類那座驅魔關。我先去逛一圈。”
“遵命,公主殿下。”
兩人得了簫河默許,袖袍一卷,裹著簫言瞬息消失於魔山雲霧之中。
其餘魔女緊隨其後,化作幾道暗影掠空而去——不是湊熱鬧,是護駕。
阮星竹擰著眉低問:“主人,公主孤身闖驅魔關……真沒事?”
“能有事?”
簫河一擺手,嗤笑出聲。
有事?
開甚麼玩笑!
如今驅魔關上下見了他名字都要抖三抖,更別說簫言身邊還綴著五個九階魔女、十個八階護法,整座關城加起來,也挑不出一個能近她身三步的人。
秦紅棉掩唇一笑:“阮師妹,你該問的,是公主這次去,打算拆幾堵牆、燒幾間屋、嚇哭幾個守將。”
“可不是嘛!”
阮星竹一拍掌,“公主打小就沒消停過——逃學溜出秦王宮,一頭扎進大唐鬧市,轉頭又蹭船去冰火島看鬥獸,最後竟在大漢混成了割據一方的小諸侯……”
她頓了頓,瞥向簫河,眼神複雜得像打翻的五味瓶。
天馨別院裡誰不知道簫言?
那個能把《煉器心訣》抄成塗鴉、把禁制陣圖當跳格子畫的小魔王。
阮星竹早不指望她安分,只盼簫河別被氣得掀了屋頂。
簫河猛地起身,在屋裡來回踱了兩步,突然停住:“哎喲——糟了!這丫頭怕不是真要掀了驅魔關的牌匾?”
他越想越坐不住:小祖宗哪回出門不惹禍?
早知如此,就該攔著,讓她先去趟藏書閣抄十遍《戒律篇》再說。
秦紅棉柔聲勸:“主人,艾琳娜她們寸步不離,您放寬心。”
“唉……晚啦!”
簫河一嘆,順勢將兩位美婦攬入懷中,手臂收緊,卻不是為風月,而是洩氣——他管不住,也追不上。
嘖,系統小妞太損,硬生生把閨女堆成五階刺客;
如今他連簫言衣角都碰不著,更別提按著打手心了。
阮星竹耳根泛紅,輕推他一下:“主人,再過一個時辰,咱們也得啟程去驅魔關。”
“嗯,知道。”
“……”
她啞然。
明明是催行程,怎麼話音未落,人已被摟得更緊?
她喜歡那種酥麻的暖意,可眼下——秦紅棉早軟成一灘春水,艾琳娜和莉莉絲又不在跟前……她悄悄繃直腳尖,生怕自己下一秒就被揉碎在簫河懷裡。
秦紅棉枕著他肩窩,呼吸微亂,卻坦蕩得很。
她是他的女人,也是他私藏的珍物,任他揉捏、索取、縱情。
她在天馨別院活得自在,心尖上沒半點委屈,只願用溫熱的身子替他卸下千斤重擔。
“紅鷺。”
簫河忽然低喚。
紅鷺無聲現身,單膝點地:“主人。”
“調百鳥哨探,盯死我說的那幾人——但凡踏出驅魔關半步,即刻拿下,不必請示。”
“領命。”
驅魔關內,簫言剛被悄然送入城中,便朝身後幾人晃了晃手指。
艾琳娜等人會意,身影一閃,隱入簷角樑柱之間。
她自個兒則甩開步子,東瞧西逛。
城裡正亂作一團:車馬嘶鳴、人聲鼎沸,撤退的號角一聲緊過一聲。
兵卒扛著旗、法師收著陣盤、傭兵拖著箱籠,誰也沒工夫多看她一眼——一個小丫頭罷了,還能翻出甚麼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