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鑫幾人目光齊刷刷盯在簫河身上,簫河卻坦蕩直視聖彩兒,眼神毫不躲閃。
眾人心裡咯噔一下——這人怕不是個登徒子?
誰敢打聖彩兒的主意,他們絕不會袖手旁觀。
簫河雙臂環抱,唇角微揚:“聖彩兒,刺客殿聖女,輪迴靈爐宿主,先天靈力滿值一百。”
“三歲那年,你被驗出聖女體質,噩夢就此撕開帷幕。你被拖進幽深地窟,不見天光,不聞人聲,整整七晝夜。”
“你哭啞了喉嚨,流乾了眼淚,指甲摳進掌心,可沒人應你一聲。只有那個蜷在寒石上的三歲孩子,獨自吞嚥黑暗與刺骨陰寒——那一次,你也永遠失去了嗅覺。”
“聖彩兒,還要我往下說嗎?”
龍皓晨、陳櫻兒幾人瞳孔驟縮,臉都僵住了:真有這事?她三歲就被扔進那種地方?
聖彩兒臉色白得像霜,指節攥得翠綠杖嗡嗡輕顫。
簫河說的每一句,都像刀子刮過舊疤。
那段被她鎖進心底最暗角落的記憶,從未對任何人啟齒,連聖月和聖靈心都只知其苦,不知其痛。
他怎麼知道?
聖彩兒死死盯住簫河,聲音繃得發緊:“你到底是誰?這些事,你怎麼可能清楚?”
【魔族魔王。】
簫河傳音入耳,乾脆利落,沒半分試探。
他信她不會捅破這層天。
就算她真說了,聖月與聖靈心也絕不敢動他一根手指。
“你……你……”
聖彩兒喉頭一哽,眼底翻湧驚濤駭浪——魔族魔王?
簫河竟是魔族至高之主?
可他為何現身驅魔關?
又憑甚麼篤定她不會揭穿他?
聖彩兒腦子亂成一團麻,指尖冰涼,連呼吸都忘了節奏。
“彩兒,你還好嗎?”
龍皓晨一眼瞥見她氣息紊亂,眼神飄忽,心口猛地一沉。
他怕她再度失控,更怕簫河剛才做了甚麼手腳。
其餘人全愣在原地——聖彩兒向來冷靜如刃,此刻卻失措得像迷途幼鹿,到底發生了甚麼?
簫河?
莫非他暗中對她動了甚麼手腳?
簫河眉峰微蹙,目光掃過她緊握龍皓晨的手:“聖彩兒,你不該讓他碰你。你懂我的意思。”
“我不懂。”
她指尖反而扣得更牢,掌心汗溼——魔後?
她寧死也不會跪伏於魔域王座之下。
“你會後悔。”
簫河聳肩轉身,語氣隨意得像隨口一嘆。
他本就沒指望她動搖,她心裡裝著龍皓晨,龍皓晨眼裡也只容得下她。
比起那些虛浮角色,龍皓晨確實更磊落,簫河對他,亦無敵意。
聖彩兒迎上他的背影,一字一句擲地有聲:“我絕不後悔。”
“或許吧。”
“你要走?”
見他抬步欲行,聖彩兒身形一閃,已攔在他正前方。
他是魔王,潛入驅魔關必有所圖。
她尚未摸清他來意,絕不能放虎歸山。
簫河垂眸,近得能看清她睫毛微顫,懶懶一笑:“小美人,不許我走?”
“不準。”
“理由?”
她聲音冷如鐵刃:“沒有理由——你,不能踏出驅魔關一步。”
“要囚禁我?”
“若有必要,我會親手把你鎖進地牢。”
簫河搖頭輕笑:“五階刺客,困得住魔王?”
“我困不住你。”
她抬眸直視,“但驅魔關裡,有九階俠者坐鎮。”
她雖未探明他深淺,卻絕不敢小覷魔族之主——八階?
九階?
她不敢賭。
可若他執意離開,她攔不住;若她當場揭穿他身份,人類大軍圍殺之下,他也難全身而退。
她只想留下他,問個明白。
龍皓晨、陳櫻兒等人面面相覷,滿頭霧水——
簫河說走,聖彩兒竟橫身阻攔,還擺出一副生死相逼的架勢?
兩人之間,究竟埋著甚麼隱情?
阮星竹與秦紅棉背脊發涼,互望一眼,心口懸到嗓子眼——
聖彩兒若當眾道破簫河身份,驅魔關頃刻變修羅場!
兩人悄悄攥緊袖中兵刃,眼神交匯如電:若事態崩裂,哪怕血濺三尺,也要為他撕開一條生路。
一時間,四下鴉雀無聲,眾人目光來回遊移,時而瞥向簫河,時而又落在面色如霜的聖彩兒身上。
簫河按了按太陽穴,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聖彩兒,你這麼擋著我,實在不妥——你不放我走,龍皓晨怕是要以為你對我動了心。”
聖彩兒側眸掃了龍皓晨一眼,轉回頭,聲音冷得像淬過冰的刃:“皓晨信我如信己身,你休想用這種話挑撥。”
“龍皓晨,你再不動手把人領回去,你未過門的妻子,可就要被我收進後宮了。”
“無恥!”
聖彩兒攥緊翠綠法杖,指節泛白,眉宇間寒意更盛。
她與龍皓晨之間情誼堅如磐石,也篤定他從不會懷疑自己。
可簫河這話,分明是往人心上鑿縫——既刺她,更試他。
她不怕簫河,卻怕龍皓晨心頭掠過一絲猶疑。
龍皓晨眉頭緊鎖,沉聲開口:“閣下,我不知你來歷,亦不識你深淺。但若你再肆意撩撥彩兒,我必讓你血濺當場。”
“呵……”
簫河輕笑出聲。
撩撥?
他確實在撩撥聖彩兒,也在掂量龍皓晨的底線——這人太穩,太靜,情緒如古井無波,輕易不掀浪。
換作羅峰,若他當面調戲徐欣;
換作簫炎,若他公然輕薄蕭燻兒——那兩人早一拳轟碎他肋骨,劍鋒直取咽喉。
龍皓晨卻不同。
他好,真好。
簫河甚至不願將這樣的人推至絕路,更不想親手斬殺一個值得敬重的對手。
“聖彩兒,你不必憂心魔後之位——我暫不離驅魔關,也不會強求於你。”
傳音落定,簫河已攬起阮星竹與秦紅棉轉身走下城牆。
黑甲軍列陣相隨,鐵甲鏗鏘,護著他三人穩步而去。
聖彩兒怔在原地,望著他背影出神:他這話是何意?
方才還勢在必得,眼神灼灼如火;轉眼卻鬆口退步,似真放下執念?
莫非……只因龍皓晨方才伸手牽她,便覺得她已染塵、不配入魔宮?
陳櫻兒低聲嘀咕:“簫河怎麼突然就走了?”
林鑫皺眉低語:“這人底細不明,可他對彩兒的態度,總讓我心裡發毛。”
司馬仙拍了下大腿:“團長,他剛才那話分明是羞辱彩兒,你該當場教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