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尖輕輕撫過光潔下頜,心底冷笑:“這小混蛋太欠揍,今兒替他收拾爛攤子,回頭若不奉上足夠靈石,定叫他腫著臉滿地找牙。”
李茂貞幾人神色鬆弛下來——有小狐狸坐鎮,來多少牛頭馬面都是送命。
她若出手,怕是一招便能掃平整座山頭。
小羅剎忽然低呼:“快看!蛇尾與虎口都在異變!”
剎那間,蛇尾巖縫中轟然鑽出一條粗壯藤蔓,虯結如龍,蜿蜒伸展,直貫虎口而去。
如果橋?
真是簫河口中那座“如果橋”?
虎口處赫然裂開一道流光溢彩的通道,空間微微扭曲,似有風自彼端吹來——果然是傳送通道!
小狐狸站起身,聲音清越:“如果橋已現。等它與虎口徹底接通,你們立刻穿過橋面,從空間通道撤離修羅城。”
“明白!”
李茂貞幾人齊齊起身,屏息凝神,只待藤橋貫通,便爭分奪秒衝入通道。
山腳下,牛幫主猛然頓住腳步,死死盯住虎口那道光門,雙目赤紅,喉頭滾動:“空間通道!一定是出口!”
他狂喜嘶吼:“全體牛頭馬面聽令——出口就在蛇尾!給我全速上山!踏著藤蔓,立刻離開修羅城!”
終於……終於能逃出去了!
老和尚交代的殺戮指令?
早被他拋到九霄雲外。
活命要緊,誰還管甚麼任務!
“遵命,幫主!”
上百牛頭馬面齊聲咆哮,聲震山野——離開修羅城!
修羅城裡,人和妖都巴不得立刻逃出去——這地方太兇險,沒誰能在裡頭活過幾天。
不是被其他妖怪撕成碎片,就是被四劫幽靈啃得連骨頭渣都不剩。
如今空間裂隙驟然開啟,通向外界的生路終於現身,滿城牛頭馬面撒開蹄子、鉚足力氣朝虎口方向狂奔而去。
蜘蛛妖的蛛車裡,簫河與她同時望見蛇尾巖崩塌、虎口裂開一道幽光湧動的通道——黑風洞有動靜了。兩人心裡都清楚:小青出關了。
簫河卻沒見人影落下,皺眉一問:“蜘蛛妖,橋都顯形了,小青咋還不下來?”
蜘蛛妖唇角微揚:“急啥?外頭一個時辰,洞裡已過去幾十年。她剛破境,筋骨需調息回穩,轉眼就到。”
“也對……那你呢?不走?”
“我走不走,輪得到你操心?”
“哎喲,我這不是惦記你嘛!”
“用得著你惦記?”
“真不用?”
蜘蛛妖眸光一凜,柳眉倒豎,嗓音陡然拔高:“老孃稀罕你惦記?臭小子,再敢滿嘴噴糞,信不信我把你釘死在這兒,當修羅城的活招牌!”
“嘶……莫非她真看上我了?還想跟我孵小蜘蛛?”
簫河剛嘀咕完,就撞上蜘蛛妖那雙冒火的眼睛。
他腳底一滑就要瞬移遁走——
“糟了!”
話音未落,蛛絲如電纏住四肢,勒得他骨頭咯吱作響。
完了,這婆娘怕是要把他剁成十八段喂蠱蟲!
他硬著頭皮賠笑:“姑奶奶,剛才純屬胡咧咧,您耳旁風聽過就算!”
“胡咧咧?算數?小混蛋,你今晚就該進我的胃囊!”
她氣得胸口起伏劇烈,臉都泛起薄紅——看上他?
還生崽?
就他這修為墊底、氣息稀薄的凡胎肉身,她若稍洩半分妖威,他早魂飛魄散,連輪迴簿都找不到名字!
簫河拼命扯那蛛絲,紋絲不動,只好高喊:“我賠!我賠你東西!”
“賠?我缺你那點破爛?”
“你肯定缺!快鬆手,這補償你準愛!”
“哼,白日做夢。”
她手腕一收,蛛絲繃緊,將他拽至眼前——賠?
她堂堂盤絲洞舊部,會稀罕一個凡人掏出來的玩意兒?
簫河仰頭盯著近在咫尺的絕色面孔,鼻尖幾乎蹭到她鎖骨,急忙道:“十塊靈石!真貨!全給你!”
她生得的確驚心動魄:眉如墨染,眼似秋水,腰肢纖韌,曲線灼人。
可此刻他哪顧得上賞美?
黑寡婦之名可不是虛的——連結髮夫君都嚼得渣都不剩,他生怕下一秒就被一口吞進腹中。
“靈石?”
她瞳孔驟縮,聲音都變了調,“你說……靈石?”
修仙界尚且難覓幾顆,洪荒仙域才流通這等寶物。
這小子不過一介俗世來客,兜裡怎可能揣著靈石?
簫河扭著身子掙扎:“姑奶奶,蛛絲勒得我五臟移位,喘不上氣了!”
“想逃?門兒都沒有。”
“我都拿靈石換了,你還捆著我幹啥?”
“靈石?我稀罕?”
“啊?”
他當場愣住——她不要靈石?
忽地想起:她若真是盤絲洞遺脈,生於洪荒,靈氣如雨露般充沛,靈石於她,大概跟沙礫差不多。
倒是小狐狸,甦醒於修仙界,靈氣枯竭,才靠靈石續命……糟了,這下真翻車了。
他腦中飛速翻檢系統倉庫裡的寶貝,一樣樣掃過去——全是廢鐵爛銅,入不了她的眼。
砰!
她一手按在他胸口,掌心冰涼,語氣更冷:“小混蛋,今天我就拆了你這副骨頭。”
“隨你便。”
“嗯?不怕死?”
“怕。”
“怕還嘴硬?”
“我靠!你聾啦?我這不是一直在求饒?”
她一把揪住他衣領,指尖幾乎戳進他喉結:“還敢罵我?”
“哎喲——你頂著我了!”
他後背緊貼她胸前,柔軟豐盈的觸感撞得他腦子一懵,下意識往她懷裡又蹭了半寸。
砰!
“無恥混蛋!”
她猛地將他甩出三丈遠,臉頰滾燙,指尖都在發顫——竟被他貼了個嚴實!
更氣人的是,他還嚷出來!
她堂堂大妖,何曾這般失態?
真想捏碎他腦袋,塞進蛛網當裝飾!
咔嚓——
上層艙門驟然掀開,小青疾步而下,一眼撞見被蛛網死死裹住的簫河,瞳孔猛縮——這小子怎麼被吊在半空?
莫非蜘蛛妖真把他拖進了蛛車腹中?
她一個翻身躍到簫河跟前,眉峰緊蹙:“簫河,你招惹蜘蛛妖了?”
簫河苦笑點頭:“算是……踩了她的雷。”
“你又撩她了?”
“你怎麼——”
“還裝?”
小青氣得指尖發顫,“見個姿色尚可的女子就湊上去調笑,修羅城裡那幾天,你連小羅剎的袖子都拽過三回,還摟過我腰、摸過我手背——你說我怎麼知道?”
簫河喉嚨一噎,啞口無言。
他確實沒底氣反駁——那些事,樁樁件件都烙在眼皮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