簫河心頭雪亮:果然是盤絲洞的蛛女。
只是——洪荒仙界,如今是哪個紀元?
那些姐妹……還活著嗎?
蜘蛛精和小狐狸一樣,是死後復生?
還是洪荒仙界尚未踏入西遊紀元?
蜘蛛精冷嗤一聲,“你覺得我會信?”
簫河唇角微揚,“我早料到你不信。你別問——問了我也不會說。”
“你真不要臉。”
蜘蛛精斜睨他一眼,問了也不說?
分明是知道,卻故意藏掖。
這事太邪門了——簫河一個凡俗世界來的人,怎會清楚洪荒仙界的底細?
連她隱居的洞府、六個結義姐妹都一清二楚?
就算他真踏足過洪荒仙界,那地方浩渺無邊,億萬生靈蟄伏其間,她七姐妹不過山野小妖,在仙界連浪花都濺不起來,他憑甚麼認得她們?
簫河指尖輕叩下頜,又問:“蜘蛛精,你碰上過一隻猴子、一個和尚、一頭豬妖沒有?”
蜘蛛精眉峰微蹙,“你打甚麼啞謎?”
“碰上沒?”
“沒。”
“當真沒?”
蜘蛛精火氣騰地竄上來,“臭小子,你覺得我會騙你這小菜蟲?”
“只是再確認一遍。”
簫河心頭雪亮:她從未遭遇孫悟空、豬八戒一行——洪荒仙界,尚在西遊之前。
有意思。
小狐狸曾隕落一次,那封神大戰早已落幕,如今應是西遊將啟未啟之際。
可她一個洪荒小妖,怎會困在修羅城?
蜘蛛精神色一斂,正色道:“臭小子,你身上秘密太多,我也早看出你不尋常。你究竟是哪個世界來的?”
“可以告訴你——但你得讓我上黑風洞,看看小青。”
“上不去。黑風洞設著禁制,沒結界靈玉,就算我撕開上層空間,你也穿不進去。”
“結界靈玉?門票?”
“差不多。”
簫河笑問:“你這黑風洞,是你車裡裝著的吧?捎我一程?”
“不行。”
蜘蛛精搖頭。
她確有本事帶他闖入,卻絕不能破例——她在修羅城守了三百多年,就為盯住黑風洞裡那個對手的投影。
日日窺其術法,只為尋那一絲破綻。
若壞了規矩送他進去,往後她再難踏入黑風洞半步。
至少,在摸清對手底牌前,她絕不動手。
簫河皺眉:“為甚麼?”
蜘蛛精眼尾一挑,笑意狡黠:“少打聽——問了也不告訴你。”
“哈?你學我?”
“有嗎?”
“就有。”
“你聽岔了,我沒說。”
“我耳朵又沒……”
轟!轟!轟!
話音未落,修羅城驟然炸開火劫——赤紅火球裹著烈焰自天穹砸落,樓宇接連崩塌,瓦礫飛濺,火舌舔舐街巷。
蜘蛛精猛打方向盤,車輪擦著火球疾馳而過,半點不慌,順手擰開一罐冰可樂,咕咚灌了一大口。
“咦?牛頭幫的?牛頭馬面全往山上衝?”
簫河一眼瞥見大批牛頭馬面奔向蛇尾山巔,牛幫主赫然在列。
山上?蛇尾處?
莫非他發現了李茂貞幾人藏身之所,帶人圍剿去了?
蜘蛛精眯起眼,慢悠悠道:“牛頭幫殺上蛇尾處了,臭小子,你女人不急?”
“小狐狸就在那兒。牛幫主帶再多爪牙過去,也是去送命。”
簫河毫不掛心。
小狐狸早先已赴蛇尾處,李茂貞幾人身畔有她護持,再多牛頭馬面,也不過是撞上刀鋒的枯枝。
“小狐狸?”
蜘蛛精壓低聲音,“提醒你一句——她身份古怪,離她遠點。”
她盯著簫河,語氣沉了幾分:“小狐狸太反常,連洪荒仙界的事都似曾相識。我猜她也是那邊來的,但她在修羅城既不受法力壓制,又四處探查,顯然另有所圖。我怕你被她迷了心智。”
簫河目光一亮:“你知道她是誰?”
蜘蛛精搖頭:“不知道。只知她深不可測,也極危險。別信她的話,更別跟她走太近。”
簫河斜睨一眼蜘蛛妖,小狐狸在試探他?
小狐狸真會試探他?
簫河巴不得她多試探幾回——那身段玲瓏、腰肢纖軟的小狐狸,早讓他心頭微癢。
狐族精魅啊,說不定就是傾覆朝綱的蘇妲己,哪個男人見了不動心?
哪個男人不想親手摘下這朵帶刺的妖豔紅蓮?
車廂裡一時靜得只剩呼吸聲,蘇晨與蜘蛛妖各自垂眸,心事沉沉。
火劫火球早已熄滅,幽靈怪物卻仍在修羅城肆虐,所過之處,人妖盡歿,化作一縷縷慘白光霧消散無蹤。
一個時辰後,蛇尾山道上,小狐狸忽見大批牛頭馬面正沿石階疾奔而上,黑壓壓一片直撲山巔。
“一群找死的蠢貨。”
她唇角一挑,譏誚浮起——沒想到牛頭幫竟真追到了蛇尾。
先前在萬宜超市她懶得動手,如今倒好,天堂有路偏不走,地獄無門硬要闖。
這一回,她絕不會放他們活著下山。
簫河的女人,輪不到旁人動一根手指。
綰綰聽見這話,眉心微蹙:“小狐狸,出甚麼事了?”
李茂貞幾人也齊齊轉頭,目光灼灼。
小狐狸冷不丁冒出一句“不知死活”,莫非真有強敵逼近蛇尾?
小狐狸淡淡道:“上百個牛頭馬面,已快到山腳。牛幫主親自帶隊。”
師妃暄面色一緊:“百名牛頭馬面?連牛幫主都來了?糟了……簫河不在,我們怕是擋不住。”
小羅剎急補一句:“牛幫主身披金光護體,尋常手段根本傷不了他!”
軒轅青鋒霍然起身:“咱們得立刻撤離蛇尾?”
李茂貞、東皇太一等人未言語,只將視線盡數落在小狐狸身上。
她未被修羅城壓制半分法力,一身修為深不可測——她們信她,能碾碎所有來犯之敵,也能親手斬落牛幫主的項上人頭。
桃花妖卻未看眾人,只望著虎口方向出神。
若橋一旦顯形,她便要與簫河分離。
他究竟是不是玉佩主人轉世?
眼下尚無定論。
可就算他並非那人轉世,她與簫河的命數早已纏繞成結,再難拆解。
她不再執著於舊日玉佩主人,從此往後,簫河便是她命定之人。
林仙兒輕聲問:“小狐狸,你肯出手嗎?”
“放心。”
她眯起眼,眸光如刃,“一個不留。”
既然人在蛇尾,她就絕不容許簫河的女人橫屍當場。
若袖手旁觀,此地諸女必遭屠戮。
簫河歸來,豈止震怒?
只怕當場翻臉成仇,再無轉圜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