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妃暄下意識繃緊下巴：“不可能。她跟簫河才照面，連茶都沒喝一口。”
綰綰斜睨一眼桃花妖，唇角微揚：“哦？那她呢？桃花妖跟簫河說了幾句？三句？五句？可人家早就在水裡坐著了。”
師妃暄啞然。
小狐狸眼皮猛地一跳。
心口像被針紮了一下。
桃花妖都能進……那她呢？
她蟄伏千年、血洗仇家、獨坐寒潭的孤影，會不會也被簫河的執念悄然收走？
“快看——小狐狸！！”
小羅剎一聲驚叫，震得空氣都抖了抖。
所有人猛轉頭。
無池水面波光一蕩——
小狐狸孑然獨坐，背影單薄如刃。
眼底翻湧著千年孤寂，眸光卻忽明忽暗，狠戾與悲愴撕扯成霜。
她怔住了。
那是她初醒時的畫面——
尾尖剛凝出第一縷靈光，姐妹屍骨未寒，仇家高坐雲端，而她修為盡廢，連報仇的刀都握不穩。
她盯著水面，腦子一片空白：
【簫河……到底是誰？仙人？古神？還是……我宿命中繞不開的劫數？】
簫河僵在池邊，喉結滾動。
小狐狸？
怎麼可能？
他跟她連名字都沒叫順，連她尾巴幾根毛色都沒看清，她憑甚麼在他執念裡留下烙印？
他咬牙戳系統：“解釋！”
【叮，宿主問題超出本系統認知範圍。】
“放屁！小青、小羅剎、桃花妖、小狐狸——全他媽在我執念裡！你跟我說‘認知範圍’？”
【叮，命運使然。】
簫河額角青筋暴起：“命運個錘子！你少裝死——是不是你偷偷動了手腳？”
【叮，否。】
“我不信。”
【叮——系統信了。】
“我靠，系統你皮癢了是吧？”
簫河扶額翻白眼，一臉被氣笑。
系統裝死不吭聲。
他懶得琢磨是不是這貨在背後搞鬼。
算了。
小狐狸、小青她們個個明豔照人，又颯又撩，真要能帶回去……嘿嘿，穩賺不賠。
“咦？怎麼又冒出個小丫頭？”
孫姑娘盯著無池畫面，瞳孔微震，“簫河的執念裡……居然蹦出倆娃？一個六七歲，另一個……襁褓裡的奶糰子？”
她眯起眼，狐疑打量：“難不成是他閨女？”
可簫河才二十出頭，哪來的六七歲女兒？
花白鳳輕笑開口，語調帶著幾分寵溺：“大閨女叫簫言，帝國長樂宮主，小機靈鬼一個；小閨女是高月宮主，剛抱進襁褓沒多久，軟乎乎的小糰子。”
“臥槽！”
小羅剎當場爆音，“簫河十四歲就開葷了？禽獸啊！！”
李茂貞、白若冰幾女齊刷刷盯向簫河，眼神刀子似的——
二十出頭？六七歲閨女？
呵，少年色胚實錘了。
小時候怕不是偷看過隔壁阿姐洗澡……
無池畫面倏然熄滅。
簫河起身，回頭望向身側幾女。
嘴張了張，又閉上。
解釋？怎麼解釋？總不能說“你們是我夢裡搶來的老婆團”吧……
“嗯？李淳罡？”
他猛地扭頭——升降梯口，獨臂老者正跨步而出！
簫河一愣：這老狗竟敢闖萬宜超市？還直搗黃龍殺進無池？
“李淳罡？”
李茂貞與白若冰同時抬眸，寒光迸射。
東皇太一指尖微凝黑焰，白若冰袖中寒刃嗡鳴——
追殺之仇，不死不休。
上回牛頭馬面圍獵，白若冰差點被釘死在修羅碑上！
“簫河！”
她咬牙切齒，“把他拖過來——我要親手剮了他！”
小青、羅剎姐妹、桃花妖、小狐狸……全都沒認出這缺胳膊的老傢伙，只懶洋洋掃了一眼，像看塊發黴的豆腐乾。
孫姑娘湊近李茂貞，壓低嗓音：“那獨臂老頭……你們死對頭？”
李茂貞冷笑：“李淳罡。牛頭幫走狗，追著東皇太一和白若冰砍過三座城。”
“哦～”
孫姑娘點頭，憐憫地瞥了眼李淳罡，“自投羅網？嘖，活夠了。”
嗖——！
簫河原地炸開殘影！
李淳罡剛踏出升降梯，眼前一花——
轟！！
胸口挨踹，整個人炮彈般砸進巖壁，鮮血噴濺！
簫河緩步走近，影子覆在他臉上，聲音冷得像淬冰：“李前輩，想過自己會這麼倒下嗎？”
“不可能！！”
李淳罡咳著血嘶吼，“秦王！修羅城禁絕內力，你怎敢瞬移？”
簫河嗤笑，下巴一揚：“本王是大秦之主——修羅城？配鎖我？”
李淳罡瞳孔驟縮。
連妖族法力都被壓成渣，區區凡人王爵，憑甚麼破禁？
這小子……邪門得很。
他打從見了簫河，就一直沒看透這人。
“秦王，老夫今日必死無疑——若內力尚在，捏死你，不過抬手之間。”
簫河坦然頷首，“這話不假。可你有沒有想過——我派五位天人境圍殺你在北涼的沙丘？她們聯手，能劈了你嗎？”
李淳罡面色霎時灰敗，緩緩點頭。
五尊天人？圍獵他一個？
逃？根本無路可逃。
尤其東皇太一——那女人他單挑都未必扛得住，更別說另四位同樣踏碎虛空的狠角色。
“你要滅北涼？”
“不錯。”
簫河眸光冷冽，“徐驍太陰，太毒，為達目的，連異族金國都敢勾結。他父子，我一個不留；北涼，寸土不留。”
李淳罡閉眼，喉頭滾動了一下。
懂了。
天人境追殺他，不是衝他來的——是衝徐驍。
一步錯，滿盤崩。
若當年徐驍沒撕毀徐脂虎與簫河的婚約，北涼何至於此？
先捅大秦一刀，再惹大明震怒，接著騙大宋入局，暗地裡還跟金國眉來眼去……樁樁件件，罪無可赦。
大明鐵騎已磨刀霍霍，簫河卻搶先把天人境撒出去——專殺他和袁天罡。
北涼覆滅，板上釘釘。
徐驍車裂之刑，怕是連屍骨都拼不全。
而他自己？
今天，就是死期。
這時，東皇太一、李茂貞幾人緩步逼近。
白若冰嗓音如雙刃出鞘：“李淳罡，凌遲，一個時辰起。”
“哈——！”
他仰頭狂笑，笑聲裂風。
凌遲？
他李淳罡縱橫江湖數十載，就算死，也要站著斷氣。
“秦王！”
他忽然挺直脊樑，目光灼灼，“你兵不血刃吞下大秦，麾下天人境個個驚世絕豔……前無古人，後難有來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