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堂內,茶香未散。
焰靈姬執盞淺啜,雪女靠在軟榻上閉目養神,赤練把玩匕首,簫言晃著腿,眼睛亮得驚人:“姐姐們,少主大婚還有兩天呢——咱們溜出去逛逛唄?”
雪女眼皮都沒掀:“小祖宗,這城裡藏著多少老怪物,你數得清?老實待著。”
“我就……想看看街市嘛……”
轟——!!!
大門炸成齏粉!
一個銀髮老者踏碎門檻而入,身後黑壓壓一片人影,聲如驚雷:“這宅子,拜劍山莊要了!識相的,立刻滾!”
府邸內,三百暗衛如鬼影般疾掠而至,軍弩寒光凜冽,戰刀出鞘嘶鳴,三十多道闖入者的退路瞬間被封死。
客廳裡,簫言眸子一亮,騰地起身——
誰?敢來撒野?
還直接踹門進府?
“姐姐!有人找茬!”
她指尖一揚,拽著符將紅甲就往外衝,“走,瞧瞧哪個不長眼的,敢來太歲頭上動土!”
連日閒得發慌,她本還琢磨著去無雙城挑幾處麻煩解解悶,結果倒好——麻煩自己送上門來了。
活膩了?
行,她親自驗驗。
雪女扶額嘆氣:“完了,小祖宗又要掀房頂。”
焰靈姬斜睨她一眼,紅唇微揚:“雪女,這叫‘別人先動手’,我們只是……禮貌還擊。”
公孫綠萼輕笑出聲:“呵,焰靈姬,你這話,自己信嗎?”
“信不信不重要——人已經衝出去了!”
焰靈姬裙襬一旋,火光未起,人已掠至廊下,“我倒要看看,誰有膽搶我住的府!”
這幾日骨頭都快閒酥了,正缺一場熱身。
“走!”
“跟上!”
雪女與公孫綠萼對視一眼,足尖點地,瞬息追出。
簫言和焰靈姬不是惹事精——是惹事核彈。
她們不怕倆人吃虧,怕的是——一個沒攔住,整條街得重修。
院中,拜劍山莊眾人臉都僵了。
破氣軍弩?
圍他們的三百人,人手一把?
大漢諸侯私兵都湊不出十張破氣弩,這府裡怎麼全配齊了?
傲天喉結一滾,壓低聲音:“師傅,不對勁……”
劍魔掃視一圈,瞳孔微縮——
弩是真貨,人更嚇人:氣息沉如鐵,站姿似刀,隨便拉一個出來,都比拜劍山莊護院強半截。
他熟稔江湖勢力,可這群黑甲暗衛的裝束、氣場,根本不在任何頂級門派名錄裡。
不怕。
三個女人,一個小丫頭?
翻不起浪。
柱子後頭,那美豔婦人無聲扶額。
無雙城明明備好了宅子,雖不算奢華,卻也體面。
誰料她家這位少莊主,嫌隔壁金瓦飛簷太耀眼,非說“住矮了跌份兒”,硬要搶人家府邸……
她輕嘆一聲,指尖掐進掌心:“但願……別撞上不能惹的。”
這時,簫言踱步而出,裙角未落,目光已釘在三十多人身上——
老頭?
倨傲青年?
後頭那位風韻猶存的美婦?
再加一群繃緊脖子的護衛。
有點意思。
修為……還不賴。
暗衛無聲合圍,盾牆立起,把她護在鋒刃中心。
她叉腰,下巴微揚,嗓音清脆帶刺:“報名。誰給的膽子,踢我府門?”
傲天冷笑,往前一步,居高臨下盯她:“小丫頭,拜劍山莊辦事,識相的,滾遠點——不然,剁了你餵狗。”
“——軍弩,抬!”
簫言指尖一劃,冷聲如刃。
剁她?
呵。
自打爹爹認回她那天起,她就是大秦長公主,身後站著整個帝國最鋒利的刀。
姨娘們個個天人境,私軍隨時待命,連呼吸都帶著龍氣。
這一年,敢當面放狠話的,還是頭一個。
“小姐有令——射!”
暗衛統領臂甲一震,號令斬釘截鐵。
咻!咻!咻!
三百破氣弩齊發,破空聲撕裂空氣——
“躲!!”
“後……啊——!”
“長老救……呃!”
“別硬扛!閃——!”
箭雨潑天而下,劍魔拽著傲天狼狽翻滾,袍袖都被弩風割出道道裂口。
他萬沒想到,這小丫頭翻臉比翻書還快,連句廢話都懶得聽!
傲夫人死死貼著廊柱,指甲泛白。
自家護衛……怕是連一息都撐不過。
她盯著兒子那張寫滿“我不服”的臉,氣得太陽穴直跳。
焰靈姬三人踏進院門時,只看見滿地翻滾的殘影,和漫天尚未落地的箭尾寒光。
三雙美目齊齊一怔——
就遲了一盞茶……這火,怎麼就燒穿屋頂了?
簫言眸光一寒,抬手就是一道冷厲指令——暗衛齊射!
那群闖進來的拜劍山莊護衛,連慘叫都來不及拔高,便被釘死在青磚地上。
血濺三尺,屍橫遍地。
眨眼工夫,三十多條命,沒了。
剩下來的,只剩劍魔、傲天、傲夫人,還有四位大宗師長老——個個臉色鐵青,手按刀柄,殺氣翻湧卻不敢輕動。
“小丫頭,你活不過今日!”
劍魔雙目赤紅,額角青筋暴起,死死盯住簫言。
可才幾息?
短短几息,三十多人全栽了!
簫言嗤笑一聲,唇角微揚,懶洋洋睨他:“老東西,還想殺我?你配?”
劍魔怒極反嘯,半步天人境威壓轟然炸開,震得屋瓦簌簌發抖:“小丫頭,你那些暗衛是厲害,可本座是半步天人!四大長老全是大宗師!你要死,誰都攔不住!”
簫言眼皮一掀,指尖漫不經心一彈:“半步天人?呵……我爹一根手指頭,能把你碾成渣。”
“嗯?!”
劍魔瞳孔驟縮,聲音都裂了半分:“你爹……是誰?”
一手捏死半步天人?
不是吹牛,就是瘋子。
可這小丫頭眼神清亮、氣息沉穩,沒有半分虛張聲勢——她沒騙人。
她爹……真是天人境?
劍魔後脊一涼,冷汗無聲滑落。
招惹一個天人境的閨女?
他拜劍山莊,怕是要從江湖除名,連骨灰都揚不出城門!
嗖!嗖!嗖!
破空聲連響,一道道黑影掠上牆頭、躍上飛簷——全是被慘叫引來的江湖客。
無雙城今日本是觀禮吉日,誰料府邸裡血流成河。
這群人踩著屋脊探頭張望,議論聲嗡嗡如蜂群:“誰幹的?”
“哪家敢在無雙城開殺戒?”
簫言冷冷掃過屋頂,聲音淬冰:“我憑甚麼告訴你?老頭,你今日必死。還有那個眼珠子亂轉的齷齪貨——再敢往我姐姐們身上瞟一眼,我剝你皮,抽你筋,一刀一刀剮到你斷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