簫河抬手,止住眾女躁動。
現在一切還只是推測。
真相如何,半個時辰內自見分曉。
若真有大軍圍院,那就說明——穆桂英,終究還是把他供了出來。
“去佈防,準備迎戰。”
“是,大嫂!”
“我們要防的,是大宋的突襲。”
“只願……穆桂英沒坑了咱們小混蛋。”
花解語、柴郡主等六女齊齊點頭,七道身影迅速退出書房。
簫河的安危,高於一切。
若穆桂英真的背叛,她們必須用命,為他殺出一條生路。
巫行雲與林朝英皆是半步天人境,只要撐住片刻,帶簫河逃出大名府,並非不可能。
林朝英目送七位寡婦款款離去,唇角一揚,冷笑著戳簫河腦門:“簫河,你可真行啊,七個美豔少婦的心都被你勾走了,一個個對你神魂顛倒。”
簫河懶洋洋靠在椅上,眸光輕佻:“林美女,你要能經得住我折騰,我又何必去找別人?”
“無恥!”
林朝英臉一紅,指尖幾乎要掐進他肉裡。
這傢伙太混賬了!
體魄強得離譜,撩人還不負責,她真是拿他沒辦法。
可心裡又清楚——若真讓他獨寵自己,怕是撐不過三夜就得被榨乾。
嗖——
一道黑影破窗而入,巫行雲足尖一點落地,神色凝重:“簫河,大名府待不得了,我們必須立刻撤離。”
簫河挑眉:“沒追上刺客?”
“跟丟了。”
她語氣沉了幾分,“那人至少是半步天人境,甚至可能是真正的天人境。我追了一刻鐘,對方在街巷間幾個騰挪便徹底消失。”
林朝英皺眉:“半步天人?天人境?怎麼會有人動用這等強者來探查別院?”
巫行雲淡淡道:“恐怕是衝著你的身份來的。你已被某些勢力盯上了。”
林朝英若有所思:“確實有可能。”
簫河摩挲著下巴,眼中閃過一絲困惑。
半步天人……或是更高?
一個頂尖高手親自潛入探查他?
荒謬!
他自從來到大名府,從未踏出別院一步,行事低調至極,怎會引來這種級別的關注?
“巫行雲,”他忽然開口,“刺客逃走的方向,可是統帥府?”
巫行雲搖頭:“不確定。他在城中數次閃身,蹤跡全無,無法判斷最終去向。”
林朝英盯著簫河:“你懷疑……是大宋統帥府派人來的?”
簫河點頭,聲音低沉:“嗯。穆桂英下午進了統帥府,至今未歸。我猜,是那邊察覺到了甚麼,派高手前來試探我的底細。”
巫行雲抿了口茶,語氣平靜:“你戴著人皮面具,七位夫人也都遮了面容,來人未必能識破身份。”
“未必。”
簫河眼神微凜,“她們之間互相稱呼‘嫂子’‘妹妹’,這般親暱叫法,在大宋境內有七個兒媳的家族屈指可數,稍加推敲便會暴露。”
話音未落,紅鷺如幽影般浮現,遞上一封密信:“主人,羅網急報——岐國公主任命加急密函!”
簫河接過,迅速展開,目光一掃,瞳孔驟縮:“臥槽!金國皇帝死了?還是被江湖人刺殺?”
“甚麼?”
林朝英驚得站起身,“金國皇帝竟被人刺殺?怎麼可能!金宮之中不是有六七位大宗師護駕,還有個半步天人境的老祖坐鎮嗎?難道真是天人出手?”
簫河緩緩合信,聲音低啞:“沒錯。皇帝半月前就已遇害,五日前才被發現屍體是替身。兇手不僅殺了他,還瞞天過海,整整藏了半個月。”
他瞬間想通一切。
難怪完顏洪烈突然被罷免統帥之職、鋃鐺入獄;
難怪完顏洪熙能火線接任——原來背後早有預謀!
定是完顏洪熙與北涼暗中勾結,借北涼之力弒君奪權。
如今掌控金國大軍,只待時機成熟,便可登基稱帝。
而他的條件,恐怕就是——攻破大名府。
所有線索串聯成線,真相浮出水面。
巫行雲看向簫河,問:“接下來,你怎麼打算?”
簫河將密信揉成一團,冷笑一聲:“還能怎麼辦?甚麼都做不了,也來不及了。”
他緩緩起身,望向窗外沉沉夜色。
岐國公主為拒聯姻逃出帝都,金國朝堂已被完顏洪熙之子把持,軍權盡歸其手。
如今的她,和肖青璇一樣,都是被命運碾碎的棄子。
一個被剝奪權柄,一個被迫逃亡——從此山河無主,再難回頭。
林朝英眉頭微皺,低聲問:“簫河,你真不管明天晚上的殺局?”
簫河輕抿一口茶,眸色沉靜,“管不了。穆桂英至今未歸,我估摸她今夜回不來——等會兒,咱們怕是要被大宋鐵騎團團圍住。”
巫行雲臉色一凜,“穆桂英……出賣了我們?”
簫河伸手將她攬入懷中,聲音低緩卻堅定:“她不會。但之前探我底細的那名強者,極可能已察覺花解語等七位寡婦的蹤跡。若大宋將領猜出她們身份,自然會懷疑我的來歷。”
他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尤其是楊家,一旦認定七女曾被大秦俘虜,又出現在大名府,必定坐不住。他們一定會衝來質問我究竟是誰,為何與七女同行。”
巫行雲指尖輕撫過他的側臉,語氣柔軟卻急切:“那我們現在就走,離開大名府。”
“對!”
林朝英立刻接話,“馬上動身!”
簫河點頭,迅速下令:“林美女,你去通知花解語七人,讓她們即刻命一千大秦鐵騎換上便裝,化整為零,撤離別院。”
“明白。”
“巫美女,你還記得前日你說過的姻緣河嗎?我們先躲去那兒。”
“嗯,”她眸光一閃,“河邊有座破廟,荒廢多年,藏身一兩日不成問題。等李秋水的援軍趕到,就不怕大宋或金國兵馬圍剿了。”
“好。你讓七女準備撤離,我寫封密信,隨後就走。”
“我去傳令。”
一刻鐘後,
千名黑甲騎兵悄然褪去戰袍,混入市井,如水滴入海,無聲無息地從別院蒸發。
林朝英與巫行雲帶著簫河,連同七位寡婦,也悄然潛出。
偌大的庭院,只剩穆桂英的護衛與侍女留守,空蕩得像一座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