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櫻耳根悄然泛熱。的確,她夜裡潛聽,訊息早已拼出輪廓——楊延昭統領叛軍,安王勾結白族、大理,青龍會在襄陽暗中布子,而大秦軍隊,竟已出現在大宋江寧城!更離譜的是,大宋出雲宮主竟在暗中助紂為虐,支援簫河的勢力!
她眸光一凝,直視他:“你要吞併大宋?”
“也許吧。”
簫河輕啜一口茶,笑意愈深。
吞併?早就不只是“要”了。
他的鐵騎已踏破江寧,南方諸郡如瓜果待摘,不出半年,大宋版圖將盡染秦旗。那個腐朽不堪、護不住黎民百姓的大宋,早該埋進黃土。他簫河,不介意親手送它一程。
蘇櫻狠狠瞪他一眼:“‘也許’?這是答案嗎!”
“那你說呢?”他挑眉,語氣玩味。
“你……!”
話未落,簫河忽而斂笑,目光陡沉:“蘇櫻,你養父是十二星宿中的魏無牙,對吧?”
“不錯。”她警覺起來。
“那你可想明白,他為何養你?”
蘇櫻眉頭微蹙:“甚麼意思?”
簫河慢條斯理道:“魏無牙對移花宮邀月,覬覦已久。你的一顰一笑,冷傲姿態,連走路的步調,都和邀月如出一轍——你以為,真是巧合?”
空氣驟然凝滯。
蘇櫻呼吸一滯,心底掀起驚濤。
武當山上,張三丰壽宴那日,她曾遠遠見過邀月一面。那一瞬,她便覺得熟悉得可怕——如今被簫河點破,更是如雷貫耳。
她……是替代品?
這個念頭剛起,脊背便竄上一股寒意。若真如此,魏無牙培養她多年,豈不是……終有一日,會對她下手?
嗖——
紅影一閃,紅鷺已立於院中,手中密信遞出:“主人,西夏李夫人來信。”
“李秋水?”簫河接過,眉梢微動。她不是正與巫行雲糾纏不清?怎的又回了西夏,還在此時送來密函?莫非,西夏戰局再生變數?
蘇櫻瞳孔驟縮,盯著那封信,腦中轟然炸開——
李夫人?李秋水?西夏王太后?!
這男人……竟然連西夏太后都拿下了?!
江湖傳言瘋傳已久——秦王簫河專寵熟婦,尤喜美豔丰韻、身份尊貴的有夫之婦。邀月、白靜、明明心、花白鳳……哪個不是天人境巔峰的絕代風華?哪個不是名花有主?
而她蘇櫻,容貌傾城,身段妖嬈,堪稱人間尤物。可簫河六日來,未曾輕薄一句,未曾越界半步。
真相,呼之欲出。
——他根本看不上年輕姑娘。
蘇櫻心頭翻湧,咬牙低語:“原來……傳言是真的。”
她望著眼前這個慵懶曬太陽的男人,忽然覺得,他比傳聞中,還要可怕百倍。
蘇櫻指尖輕撫過自己細膩的下頜線,心頭一陣恍惚。簫河是大秦帝國的君王——一國之主,竟會對她這樣年歲稍長、風韻成熟的女子動心?
荒謬得不像話。
就在這時,簫河垂眼看完密信,眉峰微蹙,冷笑一聲:“大宋,真是嫌命太長。”
西夏、遼國、金國——三大異族,兩日前竟締結盟約,誓要聯手反撲大宋帝國。
“遼國……簫太后?”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將密信隨手擱在案上,指節揉著太陽穴,眉宇間透出一絲疲憊。
大宋有楊家將鎮守邊關,遼國那邊掌權的卻是同姓的簫太后?這天下,還真是處處巧合。
九州大陸,本就是武俠與史實交織的亂世。李秋水與那簫太后素有交情,這點人脈,或許能派上用場。
可眼下局面更糟——
肖青璇被削盡權柄,大宋卻仍執意三面開戰,妄圖一舉蕩平三國。可惜,聯盟未成,已碎於無形。
簫河眼神微閃,指尖輕叩桌面,發出沉悶的“鐺、鐺”聲。
西夏——李秋水,他的女人。
金國——岐國公主,也算紅顏知己。
兩國皆可為我所用。
至於遼國……只要李秋水出手,說服簫太后並非難事。
可轉念一想,他又皺眉:岐國公主雖與他情誼不淺,但金國內部盤根錯節,她尚不足以真正掌控大局。
“紅鷺。”他聲音低而冷,“傳信花白鳳,即刻動身入金,助岐國公主穩住朝局。”
“是,主人!”紅鷺應聲隱退,如一片落葉飄出庭院。
蘇櫻怔在原地,眼珠幾乎瞪出眶來。
金國的岐國公主?!
她腦中嗡鳴作響,幾天來聽到的名字一個接一個炸開:大隋南陽公主、大宋出雲公主、大元趙敏郡主、大唐長孫皇后、西夏王太后李秋水……如今再來個金國岐國公主?
這是甚麼逆天劇本?!
她盯著簫河背影,忽然覺得這男人根本不是人——他是妖!是魔!是能把天下所有權傾一時的貴女攥在掌心的怪物!
公主、皇后、太后……哪一個不是跺跺腳震八方的存在?可她們,竟都和他扯上了不清不楚的關係!
蘇櫻咬唇,心跳紊亂。她不敢深想那些關係究竟有多深,但她知道——這些女人,要麼是他枕邊人,要麼便是心頭血。
簫河忽而起身,轉身望她:“後天,去青月峽谷。戰事將在那裡爆發。”
“公子……我也要去?”她聲音微顫。
“你不想去?”
“我是江湖兒女,對戰場廝殺沒興趣。”
他聳肩一笑,漫不經心:“隨你。不願去,便回大明也行。”
蘇櫻瞳孔驟縮。
回大明?
她敢嗎?!
魏無牙一手將她養大,表面慈愛,實則包藏禍心——誰不知道他覬覦她的身子已久?若她此刻回去,無異於自投羅網!
“我……後天跟你去青月峽谷。”她咬牙開口,語氣決絕。
她必須跟著簫河。不止這一程,以後也要一路隨他入大秦。只要在他身邊,她才真正安全。她不信魏無牙有膽子闖進大秦皇宮抓人!
簫河挑眉,略帶玩味:“咦?剛才不是說不去?”
“現在改主意不行?”
“我要是不準呢?”
“你不準,我也去。”
“神經病。”他嗤笑一聲,衣袖一甩,身形倏然消失在院角。
蘇櫻氣得指尖發抖。
混賬東西!
她何曾被人如此輕慢?她是江湖上出了名的冷豔美人,清高孤傲,從不低聲下氣。可為了他,她放下尊嚴、違心同行,他倒好,一句“神經病”打發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