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轉向白山:“白族長,貴族意思如何?”
白山撫須而笑,聲如沉鍾:“我白族行事向來講信義。既已盟約,自當履約出兵相助。”
“好!”安王起身抱拳,“江城一地,本王亦如約奉上。”
段洪陽眸色驟寒。
該死!安王拒絕割地,反而與白族繼續聯手?
念頭一閃,冷汗悄然滑落。
半年前,白族大軍遭秦軍屠戮殆盡,刀白鳳失蹤,段正淳伏誅……自此白族與大理恩斷義絕,甚至接連攻佔大理十餘村縣,邊境戰事一觸即發。
如今安王與白族結盟擊退宋軍,下一步……會不會掉轉槍頭,合兵南下,直取大理?
“啟稟王爺,青龍會的人到了。”
低沉的通報聲在門外響起,像是夜風掠過簷角。
安王正斜倚在紫檀木椅上,指尖輕輕摩挲著茶盞邊緣,聞言唇角一揚,眸光微閃:“李統領,帶他們去書房。”
“是,王爺!”
應聲乾脆利落,腳步聲迅速遠去。
安王慢悠悠地啜了口茶,熱氣氤氳中,他眼底浮起一抹篤定的笑意。青龍會來了——那群江湖裡翻雲覆雨的狠角色,如今卻為他所用。一百萬兩黃金?值。太值了。只要他拿下大宋南方,金山銀海都不在話下,這點錢,不過是灑出去的餌。
屋外風未停,屋內人心已定。
這時,段洪陽快步上前,壓低聲音:“安王,大理已決意履約,十日後,大軍出征,助您剿滅大宋邊軍。”
他語氣恭敬,背脊卻繃得發緊。青龍會……這個名字像根刺,紮在他心頭。大理皇帝曾親口說過,青龍會有五六位天人境強者,個個殺伐果斷,手段通天。如今安王把這群煞神拉攏過去,若將來翻臉,怕是一道密令就能讓天人境殺手直撲大理皇宮。
安王似看穿他的心思,輕笑一聲,撫須道:“段將軍放心,本王言出必行。只要你大理助我掌控南方三州,城池割讓,絕不食言。”
“好!”段洪陽眼神一亮,“我即刻返回大理,面奏陛下!”
“一路順風。”安王淡淡頷首,茶香嫋嫋,掩不住那一絲居高臨下的從容。
而此刻,書房之內,氣氛卻如冰窖。
四龍首簫四無端坐主位,指節輕叩桌面,目光如刀。白亦非立於側,黑袍垂地,神色冷峻如霜。段譽坐在角落,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彷彿整間屋子都隨著他的呼吸凝滯。
簫四無終於開口,嗓音沙啞:“白亦非,這一趟,是大龍首給你的試煉。任務若成,五龍首之位,歸你。”
白亦非眼皮都沒眨一下,聲音像是從寒潭深處撈出來的:“只要不動手殺安王,我保他萬無一失。”
簫四無點頭,轉而看向段譽,語氣略緩:“你的丹田已被二龍首修復,如今修為重回宗師巔峰。這一戰,你要全力配合白亦非。”
段譽緩緩抬頭,眼中戾氣翻湧:“四龍首,我幫你完成任務,但你答應我的事——別想賴賬。”
“放心。”簫四無冷笑,“殺簫河,時機未到。他身邊天人境環繞,貿然出手,等於送死。”
說到“簫河”二字,他拳頭猛然攥緊,骨節咔響,眼底恨意幾乎化作實質。
雲霧山秘境那一戰,白雲玄與花白鳳聯手圍攻,他一條手臂當場被廢,靠假死才逃出生天;冰火島重逢邀月、白靜等人,他連島上至寶都顧不上,轉身就逃——不是怕財寶失落,是怕命喪當場!
殺簫河……這三個字,早已刻進他的夢裡。
“我明白。”段譽冷冷應聲,聲音低得像是從地底爬出來的。
他知道難。太難了。
簫河身邊強者如雲——移花宮邀月、幽靈宮白靜、雪柔、慈航靜齋地尼、青龍會白雲軒、養母白若冰、陰陽家東皇太一……隨便拎一個出來,都是跺跺腳江湖震三震的主兒。七八位天人境,要麼是他的女人,要麼是他的靠山,整個青龍會都不敢正面硬剛。
簫四無和他段譽,憑甚麼動手?
可——
簫河必須死。
這個念頭像毒蛇一樣纏繞著他每一寸血脈。
因為簫河,他被李秋水廢盡修為,淪為廢人;
因為簫河,他堂堂大理世子,流落江湖如喪家之犬;
因為簫河,他母親刀白鳳被段正淳休棄,生死不明,蹤跡全無……
這筆賬,不血償,他死不瞑目。
白亦非冷冷掃過二人,心底嗤笑一聲:殺簫河?做夢呢?
那個男人,根本不是人。
秦王嬴政?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
相國呂不韋?一腳踢開。
長信侯嫪毐?渣都不剩。
大秦帝國偌大江山,兵不血刃就被他收入囊中!
更別說那些頂尖強者——邀月、白靜、地尼、東皇太一……哪個不是衝著他簫河一人低頭?
女人也好,盟友也罷,統統成了他的護道人。
這種級別的存在,豈是你們兩個憋著一口氣的瘋子能動的?
若非當年被養母白若冰追殺到走投無路,他白亦非也不會投奔這神秘莫測的青龍會。說到底,他也只是個無處可逃的棄子。
日頭偏西,安東郡城門在望。
一輛華貴馬車緩緩駛來,簾幕低垂,無人窺見其內。
城門口駐守的,是一支黑甲軍隊,鐵鎧森然,肅殺如霜。那裝束,分明與大秦禁軍一模一樣。
林仙兒掀開一角簾布,眸光微閃:“小混蛋,這安東郡的守軍……是你的人?”
孫不二、黑寡婦幾女紛紛側目。她們都見過那支令六國膽寒的黑甲軍——此刻眼前這支,無論是甲冑樣式,還是列陣氣勢,如出一轍。
柳生雪姬、柳生飄絮、姬瑤花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心下了然。這些軍隊,本就是簫河當初留給肖青璇的底牌。
車內,簫河慵懶地靠在胡夫人豐腴的懷裡,指尖勾起她一縷青絲,漫不經心道:
“嗯,前後給了青璇不到兩萬黑甲步卒,七千精騎,還有一萬強弩手。”
他輕笑一聲,眼底掠過一絲鋒芒:“夠用了。”
胡夫人臉頰滾燙,指尖微微發顫地替簫河按著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