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帝國,天馨別院,後院一座獨立小屋前,田言——
不,如今應稱她為簫言——
正站在門外,神情躊躇。
“焰姐姐,我不敢救你們出來……我聽說雪柔姨娘要關你們十日。”
屋內,焰靈姬貼近門縫,語帶誘惑地哄道:“小丫頭,別忘了,是你爹簫河的女兒身份,還是我和雪女幫你認回來的。你就不打算報恩?”
她也是無奈之舉。
她與雪女修為被封,無法自行脫困。
已被囚五六日,焰靈姬實在難以忍受這陰暗狹小的黑屋,一日都不願再多待。
雪女輕搖頭,低聲勸道:“焰靈姬,別為難孩子,她救不了我們。”
雪女同樣難耐這漆黑牢籠。
一兩日尚可忍耐,算是受罰,可連日悶於此地,心緒早已焦躁不堪,她也盼著有人能將她們解救出去。
簫言立於門外,滿心無奈。
救?
她敢嗎?
早知如此,就不該來探視——
不來,便不會陷入這般兩難境地。
如今她是大秦帝國的長公主,更受封為雪月公主,焰靈姬與雪女於她有恩,可若擅自放人,一旦被雪柔姨娘知曉,恐怕自己也會被關入黑屋受罰。
焰靈姬眼波流轉,忽而低聲道:“小丫頭,你不是說雪柔和白靜幾人已離開天馨別院?趁此機會放我們走,她不會知道,我們也絕不會洩露半句。”
“真的?”
“自然是真的,我怎會騙你?別忘了,我也算你一位姨娘。”
“好吧……我讓符甲紅甲中的金甲破開房門。”
簫言撇了撇嘴,心中並不全信。
焰靈姬素來瘋癲,又愛戲弄他人,
她答應救人,不過是為了報答二人助她相認父親的恩情。
至於日後是否遭罰,到時只能裝傻充愣,矇混過關了。
砰轟!
金甲一刀劈下,房門應聲碎裂。
焰靈姬踏步而出,仰天大笑:“哈哈~終於自由了!終於重見天日!再也不用在這暗無天日的小屋裡煎熬了!”
雪女走出門,冷冷提醒:“焰靈姬,你再如此喧譁,鐵鷹銳士和百鳥遲早會被你的叫聲引來。”
“啊對!雪女,言兒,我們快走,絕不能被人發現我們是從黑屋逃出的。”
焰靈姬一把拉住雪女與簫言,匆匆離去。
她只想先離開天馨別院,至於下一步去向何處——
她尚未想好,唯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她身邊始終有兩個替身可用,焰靈姬便是被雪柔幾人擒回,至少還有兩人能為她承擔風險。
簫言一臉茫然地被焰靈姬拽著往外走,忍不住問:“等等,焰姐……焰姨娘,你要帶我去哪兒?我待會還得回王宮呢。”
焰靈姬嘴角微揚,笑得狡黠:“小丫頭,陪我去咸陽城裡轉轉,你回頭自然能回去。”
雪女淡淡掃了焰靈姬一眼,心知她打的是甚麼主意,卻並未出聲拆穿——她也不想再被抓回去關進那陰暗的小黑屋。
簫言皺眉懷疑道:“我怎麼覺得你在騙我?”
“砰!”
焰靈姬輕輕敲了下她的腦門:“傻孩子,我是你姨娘,還能害你不成?信我一回會死?”
簫言無奈地跟著她離開,姨娘?
她這位“姨娘”未免也太多了吧?
心裡壓根不信焰靈姬一句真話,只當她是想和雪女一道逃走。
不過……
她自己也實在不想繼續留在王宮。
這幾日,天天學甚麼貴族禮節,背書寫字,早已煩透了,也該出去透透氣。
小黑屋外不遠處,荷露與荷霜望著焰靈姬三人匆匆離去的背影,荷霜忍不住問:“姐姐,我們不去攔她們嗎?”
荷露輕笑搖頭:“不必。主人說過,焰靈姬、雪女,還有小公主想去哪兒都隨她們去,我們只需暗中護著便是。”
“可小公主會不會有危險?”
“不會。她身邊有符甲紅甲貼身守護,五具傀儡皆是大宗師修為,再加上我們百鳥在暗處跟隨,小公主絕無性命之憂。”
“說得也是。”
天馨別院,後院一處幽靜小院中,端木蓉與公孫麗姬正坐在涼亭裡品茶。
她們並未被囚禁,也未受拘束。
可在別院內自由行走,也可前往咸陽城閒逛。
端木蓉抿了一口茶,悠悠說道:“麗姬,住在這天馨別院其實也不錯,尤其是那片櫻花花園,真是美極了。可惜不能常去。”
公孫麗姬面冷如霜,低聲問道:“端木姐姐,秦王為何一直不見我們?”
端木蓉握住她的手,柔聲勸道:“我也不清楚,或許秦王政務繁忙吧。”
“麗姬,別再執著於復仇了。”
“你也看到了,天馨別院中的高手何其之多,光是天人境就有五六位,半步天人與大宗師更是不計其數,宗師更是遍佈各處。”
“你報不了荊軻之仇。再說,身為江湖兒女,生死本就無常,今日不死,明日也可能隕落。荊軻之死,不過是命數使然。”
公孫麗姬聞言怔住,她清楚簫河身邊的強者多如繁星,天人境恐怕不止十位,她拿甚麼去復仇?
即便拼盡全力與簫河同歸於盡,也未必能真正傷他分毫。
端木蓉輕輕拍了拍她的肩,又道:“麗姬,若非秦王相救,我們在沙漠中早已渴死。他對我們有救命之恩。況且,荊軻已經死了,就算你殺了簫河,荊軻就能活過來嗎?”
公孫麗姬緊握茶杯,指節發白,良久才低聲道:“端木姐姐,我會好好想想。”
“嗯。一會兒我們去櫻花花園走走,沈璧君說白靜幾人已經離開了別院,今天我們可以盡情遊玩。”
“沈璧君?”
公孫麗姬疑惑抬頭,“端木姐姐,她是誰?是秦王的女人?還是侍女?”
“這個……”
端木蓉一時語塞,不知如何開口。
沈璧君自稱是秦王的花瓶,一個賞心悅目的擺設。
她生得傾國傾城,身段玲瓏,風情萬種。
起初端木蓉以為她是被簫河強行擄來,直到聽她親口解釋才明白——
沈璧君不過是個可憐人,留在簫河身邊,反而是她最好的歸宿,至少不必淪為聯姻的工具,被當作貨物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