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中燭火搖曳,無人察覺,風裡藏著一絲殺意。
盜拓望著荊軻,低聲詢問:“鉅子是否會與東域六國的兵馬同時抵達?”
荊軻輕抿一口酒液,緩緩道:“鉅子將同儒家的韓非、燕丹一道,隨軍而行。”
盜拓轉頭看向徐夫子,眼中帶著探詢:“徐夫子,樓蘭真藏有能提升修為的奇寶?”
徐夫子神色凝重,點頭回應:“應當不假。樓蘭人昏迷之際,端木姑娘為他療傷時親耳聽見他說出此事,鉅子當時也在一旁。人在昏沉之中,難作虛言。”
“若有此物自然最好。可如今江湖上已流傳開這訊息,各大帝國的武林人士紛紛趕來,屆時爭奪必會激烈。”
“確實如此。眼下鎮中已有千餘名江湖客,再過幾日,恐怕人數還會翻倍。我們不能再拖延。”
“墨家聯合諸子百家共同行動,高手雲集。若這小鎮裡沒有絕頂強者出現,無人能從我們手中奪走機緣。”
“說得不錯。”
夕陽西沉,白日的酷熱逐漸退去,寒意悄然籠罩大地。
篝火旁有人圍坐取暖,也有躲進帳篷避風,整個小鎮慢慢陷入寂靜。
與此同時,簫河與那蒙面女子正對視而立,目光交鋒,互不相讓。
柳生姐妹與田言縮在角落,察覺氣氛緊繃,不敢出聲。
面紗女子聲音清冷:“小混蛋,你想趕我出去?”
簫河嘴角微揚:“你可以這麼理解。”
“你不怕死?”
“前輩,你我毫無瓜葛。這帳篷是我與侍女歇息之所,你若久留,我的私事豈不盡數落入你眼底?”
“私事?甚麼私事?”
簫河輕咳兩聲:“咳咳……比如我和侍女們親暱的場面。”
“無恥之徒!”
女子雙目含怒,臉頰微紅。
親暱?
雖說果園四周人影稀疏,但以她的耳力,若真發生那種事,豈會聽不到?
這小混蛋竟不怕那些隱匿在暗處的高手窺探嗎?
她依舊躺在軟榻之上,顯然並無離去之意。
簫河見狀,心中嘀咕,也不敢再進一步挑釁。
他轉身望向田言,語氣微沉:“小姑娘,你應該清楚我是誰吧?”
他對這個女孩格外留意。
農家未來的女管仲,天生善察人心。
年紀尚小卻容貌秀美,眉目如畫,待她長大,定是風情萬種的美人。
田言低垂著眼,聲音微顫:“知道……您是秦王。”
簫河撫著下巴,語帶威脅:“田猛已被我的部下誅殺。我問你的話,若有一字虛假,我就把你吊在樹上狠狠責罰。”
田言抬頭,語氣平靜:“我明白。我會如實作答。”
“你是田猛親生女兒,還是養女?”
“母親是田猛夫人。我並非他親生。”
我靠,田言竟然不是田猛親生的?
那她的母親是誰?
簫河心頭一震,脫口而出:“你娘還在嗎?有沒有兄弟?”
“娘走了,我有個弟弟。”
田言回答得很平靜,沒有半點隱瞞。
這事在農家不算秘密,很多人都知道。
她也沒必要騙一個看起來天真無邪的簫河。
簫河皺緊眉頭,“你娘叫甚麼?真名是寒蟬?”
“嗯,寒蟬。”
“寒蟬?”
這名字像一道驚雷劈進簫河腦海。
那個潛入羅網、假死隱匿的農家俠魁田光——不正是以“寒蟬”為代號嗎?
有意思了。
看來田言的母親曾是羅網中人。
或許是為了躲開追殺,才嫁給了田猛。
她的身份,和傳說中的初代驚鯢如出一轍,甚至可以說,寒蟬就是驚鯢本人。
可田言的父親呢?
會不會是個無名劍客?
這種可能,也不是全無道理。
這時,那蒙著面紗的女人坐起身,聲音冰冷:“你欺負個小孩,很得意?”
她眼中滿是鄙夷。
堂堂男子,竟拿一個小姑娘嚇著玩,簡直無恥至極。
但她很快意識到,自己誤會了。
田言認識這個叫簫河的人。
而他自稱秦王,居然沒騙她。
簫河聳了聳肩,“前輩,您繼續睡吧,要是不想睡,這軟榻讓給我也行。”
“做夢去吧!”
女人冷哼一聲,重新躺下。
這張軟榻她躺得舒坦極了,怎會輕易讓出?
簫河轉頭對田言說:“以後跟著我,你的寒症我能治。”
田言眼神閃動,小心翼翼問:“我能不去嗎?”
“你覺得呢?”
“我要是堅持呢?”
“那就把你綁起來打一頓。”
田言翻了個白眼,鑽進被窩。
完了。
走不了了。
之前孟婆帶人來要她,農家那些人嚇得立刻把她交出去。
她早就明白,自己被拋棄了。
如今若跟簫河去了大秦,更是插翅難飛。
簫河喝了一口酒,淡淡下令:“雪姬,這段時間你照看她,順道把明玉功和影殺術教給她。”
“遵命,主人。”
柳生雪姬目光微動,看向田言,心中疑惑。
這女孩有何特別?
為何主人要將如此高深的功法與秘術傳給她?
簫河不再多言,盤膝而坐,取出一封密信。
是夜帝夫人送來的。
他想知道,對方為何突然聯絡他。
片刻後,他收起信紙,陷入沉思。
蒙恬已率軍向沙漠小鎮進發,是焱妃透過夜帝夫人傳遞的訊息。
兵魔神……
焱妃絕不允許它落入東域六國之手。
焰靈姬與雪女竟擅自離開了咸陽。
她們的目標是荒漠深處的樓蘭古城,此舉無異於踏入死地。
兩位女子容貌出眾,膽識過人,竟能安然抵達這偏僻小鎮,實屬僥倖。
簫河手指輕撫下頜,心中權衡是否該露面相見。
最終作罷。
這幾日他暗中留意二人行蹤,只盼她們能明白江湖並非兒戲,步步皆藏殺機。
轟——!
一聲巨響撕裂了夜的寂靜。
帳篷外傳來激烈的打鬥聲,夾雜著男子的厲喝:“裡面的人聽著,天下會辦事,立刻出來!”
柳生雪姬與柳生飄絮迅速衝出帳外。
簫河眉峰微蹙,未曾料到天下會竟也趕到此地。
北域的訊息何時如此靈通?
連樓蘭的風沙都引來了這群豺狼。
那蒙面女子為尋樓蘭而來,如今看來,天下會亦為此目的奔赴至此。
田言坐起身,唇角微揚,“秦王,外面那些人可不是來談笑的,怕是要搶你的棲身之所。”
簫河冷冷瞥她一眼,“小丫頭,看你嘴角上揚的模樣,莫非巴不得他們進來?再笑,我打得你屁股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