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獨鳴狠狠瞪了簫河一眼,隨即轉身狂奔而去。
他不會就此罷休。
總有一天,他要殺了簫河,奪走他身邊所有女人。
但現在不行。
手下死傷殆盡,元氣大傷。
他必須退回北域,重整勢力,再捲土重來。
“少主!”
孤獨鳴面色陰沉,冷聲下令:“付老,立刻啟程,返回大漢帝國。”
“遵命,少主。”
付老迅速應下。
臨行前,他察覺一道凌厲氣息鎖定了自己,遠處一名白衣女子靜靜佇立,氣息如淵,分明是天人境的強者。
她為何在此?
付老不敢細想,只知她必是在守護簫河。
待護送少主脫險後,他必須將此事稟報。
他怕孤獨鳴再次衝動報復,招來殺身之禍。
孤獨鳴帶著殘存十餘人離去。
圍觀的江湖客也隨之散去,原地只剩風聲低語,與尚未冷卻的血跡。
血光四濺,刀劍交鳴。
徐鳳年逞強出手,非但未能扭轉局勢,反被逼得狼狽不堪。
隨行護衛盡數倒在無雙城高手的利刃之下,屍橫遍野。
簫河凝望武帝城方向,眉心微皺。
李淳罡未曾露面。
徐鳳年遇襲,生死一線,按理說李淳罡絕不會袖手旁觀。
可如今風平浪靜,毫無動靜。
莫非他早已離開?
王仙芝不在,北冥子亦無蹤影,如今連李淳罡也杳無音信。
這三大強者,竟無一人現身武帝城?
簫河轉向身旁的徐脂虎,語氣淡漠,“你弟弟跑了,他的人都死了,你不怕我殺了你?”
“殺便殺吧,我本就活不長久……等等?紅薯!她動了!她還活著?”
徐脂虎猛然瞪大雙眼,盯著不遠處那具本該冰冷的軀體。
她揉了揉眼睛,再度確認——紅薯的手指確實在顫動,胸口微微起伏。
她急聲對簫河道:“簫河,救救紅薯,她心地善良,不該死在這裡。”
簫河冷笑,“救她?她只是徐鳳年的婢女,為護主差點喪命,與我何干?”
“姐,別求這混賬,我自己去救。”
徐胃熊話音未落,身形已掠出,輕功施展間如燕穿林,直奔紅薯而去。
紅薯性情溫婉,待人親厚,徐胃熊不願見她重傷無人救治。
簫河嗤笑一聲,“真是個蠢貨。”
“你胡說甚麼!”
徐脂虎怒視簫河。
救人何錯之有?
徐胃熊何時害過誰?
若非紅薯為人良善,誰會甘冒風險上前?
簫河懶得回應,只淡淡掃了她一眼,轉頭對姬瑤花下令:“帶人上徐鳳年的船,若有反抗,格殺勿論。”
“遵命,主人。”
姬瑤花恭敬行禮,隨即帶領女衛與秦紅棉等人向海岸行去。
柳生雪姬低聲詢問:“主人,我們不去武帝城了?”
“不去了。今夜在船上歇息,明日啟程返回大秦。”
簫河望著遠處城牆,心中已有決斷。
徐鳳年已成孤身一人,若在城中動手,難保李淳罡不會突然出現。
與其冒險,不如全身而退。
徐脂虎聽罷,立刻朝徐胃熊所在奔去。
她與妹妹早已決定隨簫河前往大秦。
眼下局勢混亂,唯有先登上船隻,才能確保不被遺棄。
只要上了船,便由不得簫河再將她們趕下。
此時,簫河目光一轉,望見曉夢也朝著海邊走去。
“雪姬,飄絮,你們帶上符將紅甲,先去船上等我,我隨後就到。”
他語氣平靜地對身旁的柳生姐妹吩咐。
“遵命,主人!”
兩人齊聲應下,隨即轉身離去。
曉夢已不見蹤影,柳生雪姬與柳生飄絮交換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她們心中隱約明白,簫河與曉夢之間定有隱秘之事要處理。
遠處,雲夢仙子靜靜佇立,目光落在簫河身上。
見其手下陸續離開,她眉梢微動。
當簫河獨自走向海邊那片幽深的樹林時,她略一沉吟,身形一閃,悄然尾隨而去。
鄧太阿站在城外石階上,手撫鬍鬚,輕嘆一聲:“徐鳳年啊徐鳳年,這次栽得不冤。為爭權勢,拉攏強者,機關算盡,反倒把自己陷了進去。”
他搖頭苦笑,牽起小毛驢緩步遠去。
武帝城已無留戀之處。
徐脂虎即將隨簫河離開,雖那人行事張揚,言辭輕佻,但並非冷血之徒。
徐脂虎在他身邊,反而比留在北涼更安全。
至於徐鳳年?
他若知道紅薯已死,寧峨眉、舒羞皆被斬殺,怕是會當場吐血。
老黃和魏叔陽面對兩位半步天人,生死難料。
此刻,徐鳳年蜷縮在一間破屋角落,臉色鐵青,拳頭緊握,指節發白。
“全完了……李淳罡!你為何不出手?你答應過要護我周全!”
他咬牙低吼,聲音中滿是絕望。
深夜海風呼嘯,浪拍礁石。
簫河身影突兀出現在大船甲板上,目光掃過海岸邊的樹林,輕輕搖頭。
曉夢與北冥子已然離去。
臨別時,他贈予曉夢三顆天地靈果、一枚駐顏丹,外加一枚空間戒指。
那厚臉皮的北冥子竟也趁機討走一顆靈果,毫不客氣。
簫河並不惱怒。
他早已知曉緣由——
此前,北冥子、王仙芝與李淳罡並未在城中,三人於後山深處論道,未曾現身。
徐鳳年倒黴就倒黴在這時機上。
倘若他知道所有親信盡數覆滅,恐怕真會被氣得發狂。
簫河摸了摸下巴,唇角微揚,“雖未得手曉夢,但她那修長玉腿,還有那紅唇觸感,真是令人回味。”
腳步聲傳來,柳生飄絮快步上前,恭敬行禮:“主人,您回來了。”
“嗯,讓其他人去歇息吧。”
“是,主人!”
待她退下,簫河眼神微凝,緩緩環顧四周。
雲夢仙子?
他感知到了一絲極淡的氣息殘留,來自海邊樹林。
北冥子夜裡曾提醒,附近有人潛伏。
“原來她也看了個全程。”
簫河低聲嘀咕,神情卻不見怒意,“這都第幾次了……”
曾被石觀音暗中窺視,接著是蒙面女子悄然跟隨,如今又落入雲夢仙子的視線之中。
所幸這些窺探者皆為女子,且個個風姿綽約,體態婀娜。
若是換作他人,簫河早已怒而出手,取其性命。
“嗯?南宮僕射?她怎會受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