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太阿怒吼道:“秦王,你簡直無恥至極!剛說的話轉頭就當放屁?戴著張人皮面具,徐鳳年就算見過你也認不出,怎會輕易被你收買?”
他臉色鐵青。
這還是第一次聽鄧太阿罵得這麼狠。
“哎喲……”
這老頭怕是真被氣得不輕。
“老東西,徐鳳年盯上我的人,我手下絕不會讓他三言兩語拐走。他若敢動我,必定先下手為強,殺了我後再把我的人都拉過去。”
鄧太阿皺眉盯著他,“小混賬,這話當真?”
“我騙你作甚?不信的話,我在武帝城這幾日,你就跟著我便是。”
“你是想讓我替你擋災?”
簫河連忙擺手,“非也。我只是要你攔住徐鳳年別讓他殺我。若他帶人來行刺,反被我暗中安排的高手所殺,到時可別怪我沒提前說清楚。”
“你真是下作。”
“老傢伙,答應不答應?”
“罷了,我應了。”
鄧太阿心中憋悶。
他覺得自己上了當。
兵器被奪,秘籍被捲走,如今還得貼身護著這奸猾之徒。
越想越覺不對勁,彷彿從頭到尾都被簫河算計在內。
這小子,根本就是隻披著羊皮的狐狸,陰險得很。
“老爺子,進城後咱倆好好喝一罈。”
簫河嘴角微揚,邁步朝武帝城走去。
這一趟不僅白拿了一流武器和秘籍,還順帶把桃花劍神綁成保鏢。
運氣好得連他自己都吃驚。
對了——
趙楷手裡那五具符將紅甲,也不能放過。
如今有鄧太阿在側,正好借勢壓人。
他只要亮出這位劍神名頭,趙楷那等人物也不敢硬扛。
鄧太阿沉默地跟在他身後。
明知被利用,卻不得不走這一遭。
他怕的是,徐鳳年來襲時,簫河真被人殺了,自己承諾落空,名聲掃地。
畢竟——
簫河是大秦的王。
表面看,身邊只有一群弱不禁風的女護衛。
可此人詭計多端,鄧太阿斷定,暗處必有天人境高手守護。
進了武帝城。
一行人在城牆邊的小酒肆落座。
酒菜上桌後,簫河舉杯看向鄧太阿,“老頭,徐鳳年跑來武帝城圖個甚麼?”
鄧太阿撫須搖頭,“不知。只聽說他要來,我才趕來瞧個究竟。”
簫河不再多問。
他對這些並不關心。
徐鳳年做甚麼不重要。
真正讓他在意的是——
殺他的人已經到了。
還有那個白衣女子。
她為何踏入武帝城?
是為了護著徐鳳年?
還是,同樣想取他性命?
姬瑤花輕輕為他斟酒,低聲提醒:“主人,徐脂虎與徐胃熊正帶人過來。”
簫河回頭望去。
這兩人怎麼還在跟著?
另一邊,徐鳳年已領人步入街角茶鋪。
徐脂虎與徐胃熊並未隨行她們的弟弟,反倒是踏入了這家不起眼的小飯館,此舉令人費解。
鄧太阿目光微凝,望向簫河,“小混賬,那兩位姑娘知曉你底細?”
“曉得。”
“既已知情,怎會不向徐鳳年透露?”
“我人緣不錯。”
鄧太阿冷哼一聲,懶得回應這等無賴言語。
人緣好?
鬼才信。
若簫河當真品行端正,怕是江河都會倒流。
可他心中仍有疑雲未散——既然徐家姐妹清楚簫河身份,為何緘口不言?
其中必有隱情。
“老東西,徐……”
簫河話未說完,忽見一道白色身影悄然臨近,正是那名白衣女子正朝飯館走來。
她意欲何為?
為何也出現在此處?
簫河心頭警鈴微作。
是衝著自己來的?
按理說不通。
徽山之上,他未曾冒犯她;渡江途中,兩人更是毫無交集。
她斷然不會因他而來。
莫非目標是徐脂虎與徐胃熊?
念頭一轉,腦殼發脹。
鄧太阿緊盯白衣女子,沉聲問:“天人境高手?她可是衝你來的?”
簫河揉了揉眉心,“不是我,我不認識她。她八成是為了徐鳳年。”
“為了徐鳳年?”
鄧太阿眉梢一挑,顯然不信。
若真是尋徐鳳年,為何不去茶鋪相見,反而折返此處?
正在此時,徐脂虎與徐胃熊已走近,在桌旁落座。
徐脂虎唇角含笑,輕聲道:“公子,叨擾了。”
簫河手指輕撫下頜,語帶戲謔:“交易已畢,你不陪你弟弟,跑來我這兒做甚麼?莫非對我動了心思?捨不得離開?”
“無恥!”
徐脂虎臉頰微紅,恨不得立刻捂住他的嘴。
四周人多眼雜,他偏要這般張揚,是想讓她難堪?
還是純粹在捉弄她?
“啪!”
徐胃熊猛拍桌面,怒目而視:“混蛋,收起你那副嘴臉!我們是來傳個話的!”
“說。”
徐胃熊壓低聲音,“你得當心。我弟弟盯上了你的手下,徐鳳年打算讓老黃動手,暗中除掉你。趁早離開武帝城。”
簫河聞言,神色略緩,“我早有預料。徐胃熊,這份情我記下了,日後定還你一次。”
徐胃熊急忙介面:“還?拿顆天地靈果來還我!”
“你吃屎。”
“你就不能救救我姐姐嗎?”
她聲音微顫。
“可笑。徐脂虎又不是我的人,我為何要救?”
簫河嗤笑搖頭,不願再多談。
至於天地靈果……
他儲物戒裡,還堆著不少。
他救徐脂虎,憑的是甚麼?
徐胃熊與妹妹趕到,提醒徐鳳年要取簫河性命。
可簫河早已打定主意,無論如何,都要保住這對姐妹。
“小混蛋,你真有天地靈果?”
鄧太阿聽見徐胃熊與簫河的對話,心頭一震。
原來簫河所言非虛。
徐鳳年竟為剷除他的部下,不惜暗中動手。
更沒想到的是,傳說中的天地靈果,竟也在這人身上藏著。
徐胃熊開口索要,簫河並未否認擁有,只是不願相讓。
鄧太阿盯著他,冷哼一聲,仰頭飲酒。
這小子睜眼說瞎話,當真臉皮厚得驚人。
“我沒有,哪來的天地靈果。”
簫河擺手搖頭,神色坦然。
鄧太阿斜眼看他,心裡冷笑。
裝甚麼糊塗?
分明就是有。
徐胃熊和徐脂虎同時瞥了簫河一眼,滿臉鄙夷。
無恥之尤,簡直不知羞恥為何物。
就在此時,兩人察覺到一旁的白衣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