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邯與趙高臉色陰沉,對簫河的無恥行徑無言以對。
他是貴族?
貴族之中,竟有這般不知羞恥之人?
羋華怒視簫河,厲聲喝道:“襄陵君,立刻讓你的人住手!”
“你想錯了,切磋已經開始了,不決出勝負,他們不會停手。”
“你竟敢違抗我的命令?”
“你是誰?”
“我……你……”
羋華從未如此憤怒過。
她是誰?
簫河耳朵聾了嗎?
蓋聶等人不是稱她為秦夫人嗎?
平日裡溫文爾雅、知書達理的她,此刻只想不顧形象地痛罵簫河一頓,罵他個狗血淋頭。
她氣得一揮手,下令道:“來人,拿下襄陵君!”
隱秘衛的目光紛紛投向章邯,章邯臉色難看,趕緊低頭回避。
抓簫河?
他敢嗎?
他寧願被羋華責罰,也不敢對簫河出手。
身為隱秘衛,他太瞭解這位襄陵君了。
連秦王都拿他沒辦法,他怎敢去招惹死神?
趙高見章邯低頭,也連忙低下頭,生怕羋華點到自己。
他清楚,簫河本就看他不順眼,若自己出手,恐怕命都沒了。
周圍的花衛宮女靜立一旁,毫無動作。
她們是趙姬的護衛,不屬於羋華統轄,自然不會聽命於她。
簫河嘴角帶笑,緩緩說道:“美人,你的命令似乎沒人聽?”
“襄陵君,你想死嗎?”
嬴政面色鐵青地盯著簫河,原本在殿中等他前來,剛走出大殿便聽到簫河對王后出言不遜。
“美人”?
他竟敢用這種稱呼叫大秦王后?
嬴政手中握著天問劍,恨不得拔劍斬了他。
“參見大王!”
章邯、趙高與隱秘衛齊聲行禮。
羋華也趕緊行禮:“參見大王。”
簫河看著突然現身的嬴政,心裡一緊。
糟糕!
他剛喊完“美人”,嬴政就出現了。
這下可好,嬴政怕是要親手殺了他。
看來趙姬想調和他們之間的矛盾,是徹底沒戲了。
嬴政語氣冰冷地開口,“襄陵君,為何見了寡人不施禮?你是心懷不臣之意嗎?”
簫河淡淡一笑,略微躬身道:“簫河,拜見大王。”
行禮?
對秦王行禮倒也無妨,不過是微微彎腰罷了。
若是跪禮,那他簫河絕不會答應。
嬴政見到簫河竟主動行禮,心中略感意外。
此前在紫蘭軒時,簫河不僅未在他面前行禮,反而抱著美人與他對峙。
如今在王宮中,簫河行了禮,嬴政也找不到理由怪罪。
“襄陵君,立刻讓你的護衛住手。”
嬴政目光緊鎖前方,蓋聶已被驚鯢擊退,口吐鮮血,劍傷不輕。
若不及時阻止,蓋聶恐怕性命難保。
簫河神情自若,緩緩開口,“大王,我那護衛與蓋聶不過是在較量技藝,既已交手,總要分出高低才會罷休。”
嬴政怒聲喝道,“寡人命你即刻讓他們停手!”
簫河卻不再回應,轉頭望向一旁端著茶水的小宮女,輕抬手示意她將茶遞來。
嬴政臉色驟變,“襄陵君,你是要違抗君命?”
他雙目緊盯著簫河,對方不僅沒有命令護衛收手,反倒悠閒地飲起茶來,實在狂妄至極。
這還是在大秦王宮之中!
堂堂大秦之主,竟被臣子如此輕慢?
簫河一手端著茶杯,語氣從容,“大王,我怎會違抗君命?”
嬴政冷冷回應,“寡人讓你下令停手,你卻置若罔聞,這不是違旨是甚麼?”
簫河淡淡一笑,“大王,蓋聶不是被您封為劍聖麼?我的護衛只是想看看這位劍聖是否名副其實。”
嬴政怒火中燒,“混賬!襄陵君,你讓不讓護衛住手?”
“不讓。”
嬴政厲聲喝道,“簫河,你這是在找死!章邯,立刻命隱秘衛拿下襄陵君。”
“是,大王!”章邯應聲,臉上卻滿是為難。
他並不想與簫河為敵,但王命難違。
隱秘衛迅速圍攏而來,見簫河未有反抗之意,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行動。
簫河神色冷然,望向嬴政。
這位王,膽子未免太大了些。
一個尚未親政、毫無實權的君主,竟敢動用隱秘衛對付他?
難道嬴政忘了咸陽城外還有五萬鐵騎?
羋華站在一旁,神情恍惚。
她終於察覺到一絲異樣。
這襄陵君簫河,與秦王之間關係並不簡單,甚至可能與嫪毐一般,心懷異志。
襄陵君?
那不過是一個月前才被冊封的爵位,一位新晉貴族,羋華一時想不通,簫河究竟是倚仗甚麼,敢在秦王面前如此放肆?
嬴政眼中寒光一閃,聲音冰冷,“襄陵君,立刻讓你的護衛停手,否則,寡人將以謀逆之罪治你。”
簫河神情冷淡,語氣平靜地說道:“你可以動手一試!”
嬴政怒火中燒,揮手指令道:“襄陵君簫河膽敢違抗寡人,罪不可赦,十惡難容。章邯,即刻將襄陵君處決。”
“大王?”
章邯震驚地望向嬴政,處決襄陵君?
這位君主是不是已經失去理智了?
此刻,咸陽城外的西郊軍營中,駐紮著簫河統領的五萬精銳鐵騎。
若嬴政真要殺簫河,這支軍隊必會揮師咸陽,為其復仇。
此外,簫河身邊還有一眾江湖高手,甚至包括一位天人境的絕世強者。
她們同樣不會坐視不理。
更別提,背後還有華陽太后的支援。
章邯心中震驚不已,嬴政真的認為現在能殺得了襄陵君嗎?
前有嫪毐尚未平定,如今又樹此強敵,豈非自亂陣腳?
再過四個月,嬴政就要加冠親政。
可屆時不僅要面對嫪毐的威脅,還將迎來簫河帶來的更大挑戰。
一旁的趙高自嬴政入殿以來便低垂著頭,聽到此言,臉色瞬間慘白。
殺簫河?
趙高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嬴政這是在自取滅亡。
簫河豈是能輕易殺得了的人?
他不僅掌握軍權,更掌控羅網中的死士,背後又有天人境強者與華陽太后撐腰。
趙高原以為攀附嬴政能迅速飛黃騰達,沒想到如今嬴政的處境如此危險。
長信侯嫪毐早已虎視眈眈,相國呂不韋也不願放權。
如今又多了一個簫河,局面更加複雜。
趙高暗自思忖,嬴政恐怕難以掌權,甚至有可能被幾方勢力聯合剷除。
他必須為自己謀一條後路。
嫪毐、呂不韋、簫河,三人之中,他必須選一個投靠。
羋華在一旁亦是滿臉驚愕,秦王竟要殺襄陵君?
而且是立即處決?
沒有王印,沒有正式王命,一個尚未親政的秦王,哪來的資格下此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