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對衣著樸素的父母站在教室門口,布鞋上沾著洗不掉的泥漬,粗糙的手掌顯示著他們長期務農的身份。
雖然家境清貧,但這對農村夫婦還是選擇送孩子來上學——在這個提倡教育的年代,越來越多的莊稼人開始重視讀書識字。
不遠處站著的另一對家長則穿著整潔的工裝,面色紅潤的模樣與那對農民夫婦形成鮮明對比。
當他們的目光掃過何雨水身邊的李保國夫婦和何雨柱時,明顯停頓了片刻。
李氏夫婦的做工考究的衣裳,何家兄妹乾淨整潔的打扮,無不彰顯著這個家庭優渥的條件。
幾位家長互相點頭致意,畢竟孩子們即將成為同窗。
哥,我肚子餓了。”何雨水拽了拽哥哥的衣袖。
何雨柱笑著捏了捏妹妹的小臉:帶你去鴻賓樓嚐嚐哥的手藝?想到自己在這家酒樓工作多時還未曾帶妹妹去過,他不禁有些歉然。
小丫頭立刻歡呼雀躍:我要吃哥哥做的菜!旁邊的李保國故意板起臉:怎麼,嫌棄李叔的廚藝了?何雨水連忙撲過去撒嬌:李叔做的也好吃!肖秋珍見狀笑罵丈夫老不正經,何雨柱則在一旁暗自好笑:這小丫頭倒是深諳左右逢源之道。
九月一日的晨光剛剛灑進南鑼鼓巷,何雨水就輾轉反側睡不著了。
開學第一天的興奮讓她像只歡快的小云雀,在床上翻來覆去,時不時拉著哥哥說些天真的話。
何雨柱望著妹妹雀躍的模樣,想起自己前世每逢開學前夜同樣難以入睡的情景——那些對校園生活的期待,總是會在漫長的假期後重新萌芽。
當兄妹倆推開院門時,正遇見易中海領著徒弟準備上工。
秦淮茹身上的藍布短袖已遮不住微微凸起的小腹。
院裡人都知道她懷孕了——這訊息是賈張氏自己說出去的。
賈家這些年子嗣不旺,如今總算有了盼頭,自然是樁喜事。
見何雨柱領著雨水要出門,易中海上前搭話:柱子,你們這是......前些日子閻埠貴提過柱子要供妹妹上學,今天九月一號,正是開學的日子。
送雨水去報到。”何雨柱答得乾脆。
這話讓賈東旭夫妻都愣了神。”你可真能耐!賈東旭嗓門拔高了三分,獨自養家不說,現在還能供妹妹讀書。”如今上學可是要實打實交錢的,雖說 提倡上學,可沒補貼,窮人家的孩子照樣念不起書。
城裡比鄉下略強些,但也強得有限。
賈東旭這話說得真心實意。
何家沒個大人頂梁,全指著十五歲的何雨柱。
就算他這個二十出頭的軋鋼廠學徒,拿著十八萬五的月薪,也不敢拍胸脯說能扛起這種擔子。
秦淮茹杏眼裡掠過一絲佩服。
鴻賓樓的工資想必不差,不然哪經得起這樣開銷?誰嫁給他倒是福氣。
想著不由瞥了眼自家男人——賈東旭雖是正經工人,可每月工資大半要交給婆婆存著當孫子娶媳婦的本錢。
眼下肚裡孩子是男是女還不知道,這錢攢得未免太早些。
淮茹?賈東旭連喚幾聲才把她思緒拉回來,你最近胎還沒坐穩,救助站路又遠,要不請幾天假?
使不得!秦淮茹頭搖得像撥浪鼓,村裡婦人生孩子當天還下地呢。
再說這工作是一大爺好不容易安排的,萬一請假丟了差事......她撫著小腹,聲音卻斬釘截鐵。
秦淮茹越想越覺得在理,這份差事不用下地幹活就能掙錢,何必還要請假呢!
賈東旭見妻子這樣說,只是動了動嘴唇,終究沒再勸說。
易中海卻對秦淮茹多了幾分讚賞。
這些日子相處下來,賈家媳婦確實是個會持家的。
徒弟娶到這樣的媳婦,往後的日子也能安穩些。
一大爺,東旭哥,秦姐,我送雨水上學去了。”
何雨柱掃了三人一眼,並不多言。
他深知這三人本性,自然不願過多往來。
行,路上當心。
要是你爹寄錢來,我再給你送去。”
易中海點頭應著,故作關切地說道。
其實匯款單上明明寫著何雨柱的名字,不過是經他轉交罷了,卻說得像是自己特意關照似的。
下午送完雨水,何雨柱沒去上班,反而回到四合院收拾行李。
幾件換洗衣物和被褥用麻繩捆好,雖然分量不輕,但他輕鬆就提了起來。
雨水開始上學後,總借住在師父家也不方便。
趁著這個機會,他決定搬到師父贈的那處四合院去。
獨門獨院既清淨,又離學校近。
為掩人耳目,何雨柱沒用空間搬運,老老實實打好包袱,準備接了雨水就搬過去。
傍晚時分,他提著行李出門,正巧碰上剛下班的劉海中。
柱子,你這是?
......
自從和何家鬧僵後,劉海中很少與何雨柱搭話。
但看見他提著鋪蓋卷和衣物,還是忍不住開口詢問。
二大爺,我們搬出去住。
雨水上學來回跑太麻煩,搬到學校附近方便些。”
何雨柱如實相告。
反正房產歸屬明明白白,沒甚麼好隱瞞的。
搬、搬出去?劉海中瞪大眼睛,好好的房子不住,就為上學近?
後半句這不是敗家嗎硬生生嚥了回去。
畢竟是別人家的事,他也不便多嘴。
“家裡的房子還是我們自己家的,另外那套是我師傅借給我們住的,所以正好帶雨水搬過去住。”
何雨柱沒說是自己的房子,只說是師傅安排的,反正這些人也查不到房產資訊。
這年頭房契地契都是紙質的,別說普通老百姓,就是當官的也搞不清楚每家每戶的房產情況,只要有地契房契在手就行。
師傅還特意給安排房子住?
劉海忠心裡直犯嘀咕。
雖然住在後院不怎麼來往,但他又不是看不見。
自從柱子進了鴻賓樓上班,何家的伙食那是院裡數一數二的好,供妹妹上學不說,現在連外面的房子都住上了,要說一點都不眼紅那是假的。
“柱子,看來你在鴻賓樓混得風生水起啊,連師傅都這麼關照你。”
劉海忠話裡有話地說。
“還行吧,師傅人好心善,給我口飯吃,我心裡記著呢。”
何雨柱輕描淡寫地回應。
正說著話,四合院下班的人陸續回來了。
看見何雨柱拎著大包小包,鄰居們都投來好奇的目光。
那不是何雨柱嗎?提著這麼多東西幹啥呢?
誰知道啊,看這架勢該不會是要搬家吧?
開甚麼玩笑,他爹就留下兩間房,還能搬哪兒去?
就在大夥兒議論紛紛時,易中海領著賈東旭也回來了。
看到院裡的情形,易中海眼神一動,快步走過來。
“柱子,老劉,這是鬧哪出啊?”
“一大爺,我準備搬出去住了……”
聽說要搬走,易中海心裡咯噔一下。
“怎麼回事?在院裡住得好好的怎麼突然要搬?是遇到甚麼難處了嗎?”
他原本還盤算著慢慢籠絡柱子給自己養老,這下計劃全落空了。
“沒啥困難,現在工作穩定又有師傅照應,搬出去主要是為了雨水上學方便。”
當然更重要的是遠離這些麻煩精,圖個清靜。
聽柱子這麼說,易中海張了張嘴卻說不出勸阻的話。
雨水上學確實是個正經理由,再加上人家師傅連房子都給安排好了,他更沒法多說甚麼。
“一大爺,快到放學點了,我得去接雨水了。”
何雨柱懶得再多說,拎起行李就往院外走。
“哎...那行吧。”
看著柱子走遠的背影,易中海只能無奈點頭。
“師傅,柱子這可真是遇上貴人了。
他師傅不光給工作,連房子都幫著解決,親爹都不一定能做到這份上。”
賈東旭忍不住感嘆,說完又趕緊找補:“我不是那個意思,就是覺得柱子他...”
“知道了。”
易中海沉著臉應道。
他倒不是生徒弟的氣,而是想到自己的算盤落了空,心裡格外不是滋味。
他這一走,養老的事情徹底沒了著落,老太太還不知情,晚上得找她商量商量。
老太太一直看好柱子的人品,總說他不會貪圖家產,至於他的本事,反倒是次要的。
這兩個雞蛋拿回去,給淮茹補身子,我還有點事,先回屋了。”易中海從兜裡掏出雞蛋塞給賈東旭。
賈東旭眼睛一亮:師傅,這太貴重了……
拿著吧,孕婦需要營養。”易中海說完轉身離開。
賈東旭攥著雞蛋,暗下決心要跟著師傅好好學手藝報答他。
劉海忠站在一旁沒吭聲。
等中院只剩他一人時,目光不停掃過何家空著的兩間房。
上次打主意碰了釘子,但如今柱子搬走了,情況不同了。
他眯起眼睛,雖然不能做得太過,但佔點小便宜還是有機會的。
盤算著這些,他慢悠悠走向後院,卻沒回家,而是拐進了許家。
——
西單附小放學時分,何雨柱剛到校門口,一個小身影就撲了過來。
雨水蹦蹦跳跳跑過來,身後跟著個戴眼鏡的女老師。
何雨柱揉揉妹妹的腦袋,看向那位藍衣馬尾的年輕 。
雨水急忙介紹:這是葛老師!
葛老師好,我是她哥哥何雨柱。”他禮貌地問候。
葛老師略顯驚訝地打量這個來接孩子的年輕人,微笑道:你好,雨水常提起你呢。”
我哥做的菜可好吃了!雨水拽著哥哥的衣角嚷嚷,就在鴻賓樓,老師一定要來嘗呀!
何雨柱哭笑不得,原來這小丫頭到處宣傳他的廚藝。”葛老師別見怪,不過要是來鴻賓樓,一定給您安排妥當。”
雨水這孩子很討人喜歡,性格溫順基礎紮實,是不是在家裡已經學過一些?葛老師搖頭表示疑惑,目光好奇地打量著何雨柱。
聽柱子這麼說,莫非這小夥子真在鴻賓樓當廚師?那可是城裡數一數二的大飯店,沒想到雨水哥哥這麼年輕就能在鴻賓樓掌勺。
她這番話並非客套,開學第一天她先給全班摸底測驗。
班上四五十個學生,能認出漢語拼音的還不到十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