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十來歲的孩子揮舞著紅綢包裹的木棒,歡快地敲打著節奏,嘴裡吆喝著吉祥話。
多謝各位爺賞臉,手頭寬裕的捧個錢場,不方便的幫個人場。”
現場氣氛很快就被帶動得熱鬧非凡。
何雨柱遠遠望著這幅光景,眼中閃過幾分動容。
這樣的場景,從前只能在影視劇裡看到,如今親身經歷,倒真讓他感受到了這個熱血年代的獨特魅力。
排隊出城的隊伍漸漸縮短。
輪到他時,何雨柱從容地掏出懷裡的通行證。
何雨柱,鴻賓樓的師傅......
守城士兵掃了眼證件,忍不住多打量了幾眼眼前這個年輕人。
雖說每日往來城門的各色人等數不勝數,但何雨柱的年紀與職業倒是頗為特別。
何雨柱不慌不忙,衝士兵友善地點點頭。
核對無誤後,士兵利落地放行。
出了城門,外面的景象逐漸映入眼簾。
近處的道路尚算平整,但放眼望去,遠處已現出鄉間的土路模樣。
這也難怪,畢竟國家剛剛新生,百廢待興。
即便是昔日的皇城,其基礎設施在當下來看,恐怕還不如後世一個小縣城,惟有那些古老建築還保留著幾分往日的氣派。
城外的景象自然遠不如後世繁華,但何雨柱並不在意。
他深知這片土地終將在世界舞臺綻放光芒。
取出師傅給的第二張地圖,上面詳細標註著城外敵特據點的位置。
楊佩元特意囑咐過,近期不要接近這些地方,以免遭遇不測。
雖然不能探索據點,但此行的主要目的是到鄉下采集山貨。
無論是向老鄉收購,還是親自進山打獵,總能有所收穫。
雖然沒有 經驗,但憑著過人身手,應該不成問題。
這個年代的山林尚未遭到大規模破壞,野味資源相當豐富。
往東邊走。”
確定了方位後,何雨柱婉拒了人力車伕的招攬。
城外道路顛簸難行,倒不如施展輕功趕路,正好可以藉此練習。
......
許伍德在一幢嶄新的三層小樓前駐足。
在這高樓稀少的年代,這樣的建築已屬氣派。
樓房外牆光潔整齊,與貧民區的破舊房屋形成鮮明對比。
許伍德正與一位戴眼鏡、穿黑大褂的中年男子相對而立。
那人手上戴著戒指,臉龐圓潤,看上去家境不錯。
此人正是許伍德為兒子找的放映師傅——四九城有名的放映師高大平。
老許,今天特意讓大茂跟著來,不就是想讓我帶帶他嘛。
這孩子挺機靈,是塊放電影的料。”高大平笑著說道。
兩人顯然是老熟人了,寒暄幾句後,許伍德拉著高大平走到一旁。
老高,這是耽誤你時間的補償,務必收下。”
許伍德從懷中掏出一疊包好的鈔票,悄悄塞進高大平的口袋。
那厚度估計有七八十萬,在當時可是普通家庭難以想象的大數目。
學藝拜師講究規矩,這錢不得不給。
雖然兩人有交情,但如今這年代找工作不像後來那樣容易。
要麼靠分配,要麼拜師學藝,再就是繼承家業。
要是等分配,誰知道會分到甚麼工作?哪有放電影這麼體面?
高大平看著不起眼,但在四九城放映圈裡很有名氣。
能靠放映機吃飯的人,肯定不簡單。
許伍德這筆錢,買的就是個入行的機會。
高大平願意帶許大茂下鄉放電影,說明打算收這個徒弟了。
果不其然,高大平摸了摸口袋,笑著說:老許說哪兒的話,就衝咱倆這交情。
大茂好好幹,將來一定有出息。”
許大茂完全沒注意這些,滿心期待第一次下鄉放電影。
大茂,上樓把裝置拿來,還記得怎麼操作吧?
記得記得,師傅放心!許大茂興沖沖地跑上樓去取裝置。
高大平住在二樓,這時他的目光忽然被遠處甚麼吸引了......
汽車引擎的轟鳴逐漸清晰。
一輛小型皮卡緩緩停在高大平身旁。
高師傅。”司機搖下車窗,朝高大平點頭示意。
下鄉放電影的裝備照例要用車輛運輸。
許大茂正忙著將器材搬下來,許伍德見狀滿意地點點頭。
高兄,我先告辭了。”他這趟主要就是來送錢表明態度。
高大平會意地頷首,隨即指揮許大茂把裝置裝上皮卡。
短短几分鐘搬運就讓許大茂氣喘如牛,體質確實夠差。
這時他突然注意到皮卡後廂停著一輛腳踏車,頓時眼睛發亮。
這年頭的腳踏車堪比後世的跑車,絕對的稀罕物件。
師傅,這車......許大茂忍不住問道。
鄉道不好走,汽車進不去。”高大平隨口解釋。
許大茂聽得兩眼放光,今天可算開了眼界。
汽車、腳踏車,還能下鄉放電影,這日子太滋潤了。
想到院裡那些土包子見到這些時的反應,他不由得暗自得意。
......
鄉間小路上,何雨柱的身影快速穿行。
四周人影漸稀,他便不再保留實力,保持著電動車般的速度飛馳。
既省力又持久,這種趕路速度對他來說毫無負擔。
當大片農田映入眼簾時,他漸漸放慢腳步。
看樣子快到村莊了。
出城後他一路向東,已行進半個多小時,估計再有一半路程就能抵達目標地點。
這些農田預示著前方必有村落,在工分制尚未推行的年頭,農戶們全指望著自家田地過活。
這時代的農活之繁重,城裡人難以想象。
若穿越成農戶,光是日常勞作就夠嗆。
畢竟收成直接關乎全家溫飽,半點偷不得懶。
何雨柱決定先在附近查探一番。
何雨柱放慢腳步,目光掃過田間的景象。
田野空曠,遠處零星散落著幾個彎腰勞作的農人。
這片土地上,活計永遠做不完,農人們從早忙到晚,日復一日。
靠天吃飯的年代,誰家不是把力氣全耗在地裡?
走近後,那些身影逐漸清晰——補丁摞補丁的粗布衣裳,被太陽曬得褪了色。
見著生人,村民們紛紛停下手裡的活計張望。
“小鬼,打哪兒來的?”
一個精瘦老頭直起腰,皺紋裡夾著警惕。
這年頭,生面孔進村可稀罕,何況是個穿著體面的半大孩子。
擱前朝那會兒,沒路引的外鄉人早被綁去縣衙了。
何雨柱咧嘴一笑:“老鄉,我跑村收山貨的。”
這說辭讓老漢鬆了鬆眉頭。
那些蹬腳踏車、馱麻袋的販子他常見,可眼前這毛頭小子……
“胎毛沒褪就學人做生意?”
老漢咂巴著旱菸杆,眼裡的懷疑明晃晃的。
“國營飯店幫廚,出來踅摸野味。”
何雨柱拍拍衣襟上並不存在的灰,“您老指個道?”
“嗬!公家食堂的?”
老漢頓時來了精神。
在這餓狼似的年景,掂勺的師傅可比公社幹部還金貴。
他眯眼打量著少年:補丁都沒有的藍布褂子,腳上蹬著膠底鞋——是城裡人的派頭。
“要啥野味?野兔獾子早讓人打絕了。”
老漢踹了踹田壟邊的土疙瘩,“家裡倒有幾隻下蛋母雞……”
這話說得含糊。
雞蛋是莊戶人的銀錢匣子,往常都由村裡統一拿去城裡賣,比販子收的價高三分。
眼下新下的蛋還捂在草窩裡,偏偏前幾日剛有販子來搜刮過一輪。
……
秋風掠過光禿禿的田埂。
老漢盤算著:公雞倒是能宰,可這小祖宗來得真不是時候。
何雨柱又不是傻子,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兒,純粹是糟蹋好東西。
要是被村裡人知道,他們一家子非得被戳脊梁骨不可。
何雨柱聽完老農的話,接著說:山裡的野味就成,野雞、兔子之類的都行,碰上大件兒的我們也要。”他隨口報了幾樣。
說實話,這年頭山裡跑的野物,他還真認不全。
也就從《藥理真解》和《藥膳大全》裡見過些皮毛。
野雞算是鄉間最常見的野味了,肉柴不說,下蛋還不如家養的母雞勤快。
不過對這年頭的人來說,能沾葷腥就不錯了,誰還挑三揀四。
老農提著鋤頭愣了一下:娃娃,你早來幾天就好了......說著把遊商掃貨的事告訴了何雨柱。
村裡平時哪有多少野味,除了專業獵戶,尋常人家上哪兒弄這些?頂多是孩子們拿彈弓打兩隻麻雀解解饞。
如今政策好了,獵戶越來越少見,一個村都未必能找出一個來。
何雨柱聽了倒也不急。
遊商走街串巷不稀奇,他本就沒指望一次就能收到貨。
實在不行親自上山轉轉,憑他的本事還怕逮不著野味?
那行,給您添麻煩了。”何雨柱正要離開,老農突然喊住他:娃娃,你們飯店收雞蛋不?
莊稼人實在但不傻。
聽說何雨柱是城裡飯店的,老農心裡撥起了算盤。
要是把東西賣給他,能多掙幾個錢呢?
何雨柱會意,爽快道:收!小個的八十,大個的一百六。”送上門的買賣哪有推出去的道理?再說現在糧食金貴,他有系統空間不怕囤貨。
這個價碼給得實惠——城裡零賣小雞蛋一百二,大個的兩百四。
鴻賓樓進貨價才七十和一百四,他給的價比飯店採購價還高些,可比市面上划算多了。
老農聽完報價,渾濁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80塊錢一個?小同志,你可別唬我!”
老農的聲音有些發顫,顯然是被這個價格驚到了。
這個價錢比他預想的要高得多!小的80,大的160,之前他連想都不敢想。
那些走街串巷的販子來村裡收雞蛋,小的只給60,大的120,有時候看村民存多了,甚至壓到50塊錢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