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強警戒,嚴查每一個登島之人,絕不能讓任何心懷叵測的傢伙混進來。”
“同時,加快新弟子的稽核和培訓,儘快讓他們形成戰鬥力。”
“至於對付不了的麻煩……”
他放下茶杯,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等青玄出關再說。”
“以他的手段和智慧,應該早就預料到這些了。”
陸境城點頭,不再多說。
兩人又商議了一些細節,便各自離去,分頭安排去了。
右衛島,玄溟宗大殿。
和虎踞島的熱火朝天截然相反,這裡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大殿內,周浩成坐在宗主寶座上,臉色鐵青,眼中滿是陰鷙與暴躁。
下方,青冥真人和火煉真人垂手而立,大氣都不敢出。
“廢物!”
“一群廢物!”
周浩成猛地一拍扶手,將整張珍貴的寒玉椅拍得粉碎。
青冥和火煉渾身一顫,頭垂得更低了。
“魔潮分流過來的不過是些殘兵敗將,連個金丹魔王都沒有!”
“結果呢?”
“咱們損失了多少弟子?”
“消耗了多少資源?”
周浩成的憤怒聲音傳來。
讓整個大殿的溫度都降低了幾度。
“回……回宗主……”
青冥硬著頭皮解釋。
“都怪咱們島上靈脈等級太低。”
“咱們護島大陣堅持時間太短!”
“這才給了魔族可乘之機!”
“最後導致大量弟子受傷嚴重!”
周浩成也知道是怎麼回事。
還不是因為幾位金丹貪生怕死,怕沾染上魔氣,才畏手畏腳。
最終造成這樣的結果。
於是冷冷問道。
“那些入魔嚴重的,處理了嗎?”
“已……已按宗主吩咐,秘密‘處理’掉了……”
青冥的聲音越來越低。
“處理掉了就好。”
周浩成冷哼一聲。
“那些廢物,留著也是浪費糧食,萬一變成魔傀,反而禍害自己人。”
火煉真人猶豫了一下,開口道。
“宗主,其實……有件事,屬下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
“是……”
火煉嚥了口唾沫。
“探子剛剛來報。”
“虎踞島那邊……”
“陸青玄,能祛除修士體內魔氣……就連侵入心脈、肺腑、骨髓、識海的魔氣,他都有辦法能拔除乾淨……”
“甚麼?!”
周浩成猛地站起,眼中閃過難以置信的光芒。
“不可能!”
“魔氣一旦侵入太深,就會與氣血、神魂糾纏在一起,根本無法分離!”
“就算是元嬰真君,化神神君也未必能做到!”
“他陸青玄憑甚麼?”
“屬下起初也不信……”
火煉苦笑。
“但訊息是從虎踞島內部傳出來的。”
“而且不止一個兩個,被陸青玄親手救治的弟子,全部活了過來。”
“魔氣盡除……這是千真萬確的事。”
大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周浩成的臉色,從鐵青變成通紅,又從通紅變成青紫,最後定格在一種極其難看、近乎扭曲的表情上。
“所有必死之人……全部救回來了?!”
他喃喃自語,眼中滿是難以置信和深深的忌憚。
青冥真人也終於忍不住開口。
“宗主,這還不是最麻煩的。”
“最麻煩的是……訊息已經傳遍了整個玄溟海。”
“咱們玄溟宗那些被魔氣侵蝕、被我們‘處理’掉的弟子的家人、朋友,都知道了這件事……”
“他們……”
青冥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
“他們已經在私下議論,說……說如果當初加入的是玄御盟,而不是咱們玄溟宗,他們的親人就不會死……”
“放肆!”
周浩成暴怒,一掌將旁邊的案几拍成齏粉。
“這些忘恩負義的東西!”
“我玄溟宗養他們這麼多年,他們竟然敢生出二心?”
火煉苦笑。
“宗主息怒。”
“人心……本就如此。”
“以前沒有對比,大家也就認命了。”
“可現在,陸青玄橫空出世,能治魔氣,而且……而且據說不計成本,親自出手救治每一個被侵蝕的弟子……”
“這……”
他咬牙道。
“這簡直就是把咱們架在火上烤啊!”
周浩成當然明白火煉的意思。
以前,大家對待魔氣侵蝕,都是同樣的做法。
輕度的,用丹藥和自身法力祛除。
重度的,沒救了,就直接“處理”掉,免得變成魔傀危害內部。
這是修仙界千百年來不成文的規矩,誰也不會說甚麼。
可現在,陸青玄打破了這條規矩。
他能治!
而且他願意治!
這樣一來,那些被“處理”掉的弟子的家人、朋友,心裡會怎麼想?
那些還活著、但被魔氣侵蝕的弟子,又會怎麼想?
“加入玄御盟,就算被魔氣侵蝕,盟主也會救你。”
“留在玄溟宗,一旦被深度侵蝕,就只有死路一條。”
這個念頭,一旦在弟子們心中生根發芽,後果將不堪設想。
人心散了,隊伍就不好帶了。
玄溟宗數百年基業,恐怕就要毀於一旦!
“陸!青!玄!”
周浩成咬牙切齒,眼中滿是怨毒。
“此子不死,我玄溟宗永無寧日!”
就在他暴怒到極點,幾乎要失去理智的時候。
一道陰冷、非人非妖的氣息,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
“周宗主,真是好大的火氣啊。”
那聲音低沉。
帶著一種特有的沙啞,讓人聽了渾身不舒服。
周浩成渾身一僵,猛地轉身。
只見一道全身籠罩在黑袍之下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大殿之中。
黑袍人身材高大,卻看不清面容,只有兜帽下偶爾閃過兩道幽綠色的光芒,如同鬼火。
周浩成先是一驚,隨即認出來人,緊繃的身體這才放鬆下來。
“聖使?”
他連忙拱手。
“您不是在休息嗎?”
“怎麼過來了?”
上次陸青玄劍斬金丹圓滿魔王。
周浩成被陸青玄恐怖的實力震撼到了。
他怕陸青玄不顧及玄明子的臉面對他出手。
因此向背後的勢力求助。
這才有了聖使前來右衛島。
黑袍人,被周浩成稱為“聖使”的存在,冷哼一聲,緩步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我還能坐得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