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青玄抬頭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打鬥聲來自一座位於山谷之中的巍峨大殿。
與其說是大殿,不如說是一處帶有廣闊庭院的建築群。
只是大部分建築不知道甚麼原因都已經坍塌,唯有中心的主殿和前方一處巨大的青石院落以及附近的一些宮殿還算完整。
此刻,那座青石院落外圍,靈光爆閃,法術轟鳴,正上演著一場混戰。
陸青玄仔細看去,混戰並沒有發生在院落內部,而是發生在院落入口外的空地上。
他隱匿身形,潛行到近處一處較高的斷牆後,放眼望去。
十幾名衣著各異的散修,正被一群身著統一服飾的宗門弟子圍攻,驅趕。
“滾出去!”
“此地已被我們幾大宗門聯合封鎖,閒雜人等不得靠近!”
一名離火宮的築基後期弟子,手持烈焰刀,一刀將一名試圖衝過來的散修築基中期修士劈得吐血倒飛,厲聲喝道。
“憑甚麼,這遺蹟是大家發現的!”
有散修不甘心怒吼道。
“你說憑甚麼?”
“當然是憑我們拳頭大!”
“你們會遭報應的!”
“混賬東西,敢詛咒老子。”
“再不滾,殺無赦!”
一名離火宮弟子冷笑,劍光一掃,逼退數人。
散修們人數雖不少,但缺乏統一指揮,各自為戰,面對訓練有素,配合默契的宗門弟子,節節敗退,不斷有人受傷。
陸青玄目光越過混亂的戰團,望向那座被重重圍起來的古樸院落。
只見院落入口處,被幾撥人馬牢牢佔據著。
高空之上,懸浮著數道氣息強悍的身影,被各自的簇擁者眾星捧月般圍在中央。
東側,是天劍閣的“小劍痴”凌絕塵。
他身邊圍繞的十餘名天劍閣弟子,個個劍氣凜然。
西側,扶搖山李家的李雲棋,李雲書兄妹,立於青玉色的飛行法器上。
他們身邊也有近二十名李家築基修士,氣息平和,不容小覷。
南側,是離火宮的赤陽。
他身後站著近二十幾名離火宮築基期弟子,人人氣息深沉,陣容整齊。
北側,是五行宗的炎烈,嶽山,林鋒三人。
他們身後也有近二十名五行宗築基弟子,分屬五行,陣列分明。
西南方,一艘鎏金鑲玉的商盟樓船飛舟懸浮於半空,船身雕樑畫棟,綴滿了明珠與靈晶,流光溢彩。
飛舟甲板上,慕容雪斜倚在紫靈木軟榻上,一身水綠羅裙襯得肌膚勝雪,鬢邊斜插一支玉海珍珠釵,流蘇輕晃。
她拈著一盞白瓷描金茶盞,正慢條斯理地品著靈茶。
四名身著粉裙的煉氣期圓滿侍女垂手侍立。
四周更有三十名築基期黑衣護衛,氣息沉凝如淵,將樓船護得密不透風,盡顯商盟的富貴與底氣。
東南方,邪宗的影流與幽漣並肩而立。
他們身邊同樣只有不到十名築基期邪修,比起其他幾家,寒酸不少。
東北方,是玄溟宗“玄溟劍子”藍驚濤。
他神色冷漠,周圍僅有七八名玄溟宗築基期,顯得有些勢單力薄。
這些勢力下方,根據勢力劃分,他們各自的煉氣期弟子將整個院落圍了一個水洩不通。
防止其他人靠近。
除了這幾大勢力,更外圍地面上,還聚集著黑壓壓一大片修士,足有數百人之多,修為從煉氣到築基不等,服色雜亂,正是被驅趕在外的散修和小勢力聯盟。
他們群情激奮,卻又不敢真的衝擊那幾家大宗門組成的防線,只能在外圍叫罵,鼓譟。
陸青玄目光銳利,很快在散修人群中發現了四個熟悉的身影。
正是吳良,武忠,伍仁,宋河!
他們四人聚在一起,臉色凝重地看著前方對峙的場面,並未輕舉妄動。
陸青玄此刻已經變換了幾次容貌,也沒有著急上前相認。
陸青玄的目光,死死鎖定了那座被圍得水洩不通的古樸院落。
院門緊閉,門上覆蓋著一層流淌著紫色雷紋的光幕,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波動,顯然是一道道極其強悍的禁制。
光幕前,七八名陣法師正滿頭大汗地忙碌著,他們身旁都有各家的築基弟子嚴密護衛。
看服飾,以一位氣質沉穩的李家陣法師為首,五行宗和天劍閣的陣法師從旁輔助。
地面上人頭攢動,卻被幾大勢力的弟子組成的人牆牢牢擋在外面,根本看不清院內詳情。
“裡面到底有甚麼好東西,能讓這幾家這麼拼命,連臉皮都不要了,得罪這麼多人也要清場?”
陸青玄心中好奇更甚。
要知道這些散修可都是花費了巨大的代價進來的。
在地面視線受阻,他不再猶豫,身形一晃,便輕飄飄地升到了半空。
這個高度,終於能越過人牆,看清院落內的景象。
只見庭院中央,矗立著一尊足有一人高,通體暗金色的巨大三足丹爐,爐身雕刻著繁複的雷火雲紋,雖沉寂無聲,卻自有一股古樸厚重的磅礴氣息撲面而來,絕非凡品。
丹爐旁,生長著一株三五十丈高,姿態虯結蒼勁的奇異茶樹。
茶樹葉片並非綠色,而是泛著紫金色的金屬光澤,枝葉間有靈光如星點般流轉。
即便隔著禁制,也能聞到一縷清心凝神的奇異茶香,讓人神清氣爽。
而在那株珍稀的紫金茶樹下方,竟是一座以白玉搭建的精緻小樓閣。
樓閣窗戶敞開,可見內裡軟榻上鋪著銀光閃閃的柔軟絨毛。
而那絨毛之上,赫然蜷縮著一隻正在沉睡的小獸。
陸青玄瞳孔驟縮,神識凝聚如針,竭力穿透那略顯模糊的禁制光幕,想要看清那小獸模樣。
那小獸不過家貓大小,形貌特異。
身形似鹿非鹿,頭顱似龍非龍,頭頂一對玲瓏剔透的玉角。
周身覆蓋著細密如墨玉雕琢而成的鱗甲,尾巴似牛尾,四隻小蹄子周圍,竟自然縈繞著淡淡的白色雲氣。
整個白玉閣樓似乎被一種強大的力量封印著,連帶著其中的小獸也陷入了深沉的休眠。
但即便如此,小獸墨玉鱗甲上自然流轉充滿道韻的玄奧紋路,以及即便沉睡也無法完全掩蓋的淡淡威壓,都像重錘一樣敲在陸青玄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