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首魔章在逐漸散去的霧氣中瘋狂肆虐了整整一個時辰的時間,將附近海域破壞得面目全非,最終也只能帶著滿腔的憋屈、憤怒和一絲殘留的困惑,悻悻沉入深海,消失不見。
……
就在海面上被憤怒的三首魔章攪得天翻地覆之時。
距離海面足有萬里之遠的地底岩層中,一艘籠罩著土黃色靈光的青銅飛舟,正以一種平穩而迅捷的速度,在堅實的岩石與泥土中快速逃離。
飛舟之外,是不斷被無形力量排開的土石,飛舟過後,身後的通道便悄然合攏,不留痕跡。
陸青玄盤膝坐在甲板中央,雙目警惕,雙手維持著按在甲板上的姿勢,體表隱隱有土黃色光華流轉,與飛舟外層的靈光連成一體,正是他在持續施展地行術,維持著飛舟在地底的行進。
而飛舟行進的方向和路徑,則由站在船頭、神色專注的吳良指引。
只見吳良手中託著一個古樸的青銅羅盤,羅盤指標微微顫動,散發出淡淡的靈光。
他雙眼之中也偶爾閃過一絲土黃色的微光,緊盯著羅盤,不時出聲。
“前方二十里,岩層有地底煞氣,偏右十五度繞行。”
“左下方三十里,地氣活躍,可能有地下漩渦,提升五十丈高度。”
“正前方巖質均勻,適合直線通行,加速!”
吳良的聲音清晰沉穩,每一次指引都精準無比。
在他這位二階地脈師的感知和羅盤的輔助下,複雜的地下岩層結構彷彿化作了一幅清晰的地圖。
哪裡有堅硬的巖核、地底岩漿需要避開,哪裡有鬆軟的土層可以快速透過,哪裡地脈平穩適合潛行,他都瞭然於胸。
巨大的青銅飛舟在他的指引和陸青玄使用龐大法力施展的地行術支撐下,在地底穿行得異常順暢平穩,甚至比在海面航行時顛簸還要小。
武忠負責操控飛舟動力,配合著吳良的指引進行微調。
伍仁和宋河則抓緊時間打坐調息,恢復之前消耗巨大的法力。
甲板上除了吳良偶爾的指引聲和飛舟破開土石的細微摩擦聲,一片安靜,與海面上那金丹妖王制造的驚天動地的破壞場景,形成了鮮明對比。
……
一天之後。
眾人再也感受不到三首魔章的氣息,也沒了它的神識探查。
更看不見它那遮天蔽日的龐大軀體。
幾人這才確定離開了金丹妖王三首魔章的領地範圍。
甲板上的五人才不約而同地長長舒了一口氣。
“呼——!!”
“我們居然能從小山大小的金丹妖王手下逃脫,真是刺激……”
伍仁直接一屁股坐在甲板上。
“哈哈,確實太刺激了,我們剛剛進入海底,三首魔章就跟了過來,當時差點沒嚇死我!”
宋河也靠在船舷上,拿起酒葫蘆灌了一口,壓壓驚。
“要不是葉道友地行術潛行速度夠快,隱匿之術了得,當時我們就被打成篩子了!”
武忠臉色蒼白,顯然維持陣法又分心操控飛舟潛行,消耗極大。
但他看向陸青玄的目光,充滿了驚奇和探究。
吳良則是眼睛發亮,第一個跳起來,對著陸青玄深深一揖。
“葉道友!”
“不,葉兄!”
“這次真是多虧你了。”
“你這隱匿手段,簡直神乎其技,連金丹妖王都能瞞過。”
“我吳良佩服得五體投地!”
武忠、伍仁、宋河也紛紛起身,鄭重向陸青玄道謝。
“多謝葉道友救命之恩!”
“葉道友手段莫測,今日若非道友,我等危矣!”
逃離妖王領地,還結識到幾個特殊人才,陸青玄也是心情大好。
他連忙拱手還禮。
“諸位道友客氣了,同舟共濟而已。”
“如果沒有武忠道友的陣盤,伍仁、宋河道友的誘敵妙法,以及吳良道友的地脈之術,單憑葉某一人,也難以成事。”
他這話說得漂亮,將功勞歸給大家,頓時讓四人對他好感更增。
武忠認真道:“葉道友過謙了。”
“你那隱匿氣息、瞞過金丹妖王神識的手段,絕非尋常。”
“道友放心,今日之事,我等必守口如瓶。”
吳良也立刻介面。
“沒錯沒錯!”
“葉兄儘管放心,我們幾個雖然修為不高,但最重信義。”
“今日共歷生死,葉兄便是我吳良的過命兄弟,此事絕不會對外透露半分。”
伍仁和宋河也連連點頭保證。
陸青玄能從他們眼神中看到真誠,這四人雖然職業特殊,但心性看來確實不錯,並非奸惡之輩。
他微微一笑:“葉某自然信得過諸位。”
危機解除,氣氛輕鬆下來。
武忠操控著青銅飛舟,從地底緩緩上浮,最終破開海面,停在了一處奇異的海域。
這裡彷彿是風暴海中一個被遺忘的安寧角落。
天空不再是壓頂的墨黑,而是一片藍色,幾縷稀薄的陽光甚至穿透雲層縫隙,在海面上灑下斑駁的光點。
風浪平息,海面只有舒緩的起伏,空氣中那股狂暴紊亂的靈氣也變得溫和了不少。
“嚯!”
“今天是甚麼好日子,居然在風暴海居然撞上這麼一塊‘寶地’!”
吳良第一個跳出船艙,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臉上滿是驚喜。
“確實罕見,”
武忠也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這種相對平靜的區域在風暴海可是可遇不可求,正好讓我們歇歇腳。”
劫後餘生的慶幸,加上這難得的好天氣,讓所有人都心情大好。
“剛剛重獲新生,又遇如此良辰美景,這就是天意,豈能虛度!”
“此情此景,值得慶祝一番,就讓我們來開宴會吧!”
伍仁摩拳擦掌,胖臉上洋溢著興奮。
“必須好好讓你們開開眼,嚐嚐我最新琢磨出的‘地龍翻身羹’和‘冰火兩重天烤魚’!”
“既然開宴會,豈能無酒?”
宋河也不甘示弱,拍了拍腰間的儲物袋。
“我師傅那壇埋了三百年的‘地心火蓮酒’,今日就讓你們開開眼!”
吳良對此見怪不怪,轉頭對著陸青玄嘿嘿一笑。
“葉道友莫怪,他們幾個就這樣,有事沒事就喜歡開宴會,以後你就習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