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忠與吳良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同時重重點頭。
“沒問題,我們相信你!”
宋河和伍仁也壓下疑慮,用力點頭。
陸青玄不再多言,目光鎖定外面那三首魔章——它此刻正被新丟擲的兩團藥膳膏吸引,兩條觸手忙著驅趕爭食的低階妖獸,另一條觸手則捲起一團金紅色的膏體,拼命往嘴裡塞,對飛遠的飛舟再也不管不顧。
“機會!”
“就是現在!”
陸青玄低喝一聲,雄渾法力悍然注入手中青色玉盤。
“嗡——!”
玉盤光華暴漲,化作成千上萬道青色光絲,以飛舟為中心,呈球形向四面八方爆射。
光絲觸及海面與空氣的瞬間,立刻炸開,化作無窮無盡的灰白色濃霧。
這霧氣湧現的速度極快,範圍極廣,短短兩三息時間,便將方圓三十里海域徹底籠罩。
海面上頓時白茫茫一片,伸手不見五指,連近在咫尺的滔天巨浪都只剩下模糊的輪廓和沉悶的轟響。
飛舟瞬間被濃霧吞沒。
霧起之時,那三首魔章剛將一卷藥膳膏送向嘴邊。
它六隻猩紅巨眼被濃霧遮蔽,眼前頓時失去飛舟的蹤影。
但它絲毫不慌,甚至發出一聲帶著輕蔑意味的低沉嘲諷。
“區區遮蔽視線的霧氣,也想迷惑本王?”
它強橫的金丹期神識早已牢牢鎖定了那艘青銅飛舟的氣息和靈力波動,在它的神識感應中,飛舟就像黑夜中的火把一樣清晰明亮,正傻傻地向遠處逃跑。
三首魔章不緊不慢地將那團讓它垂涎欲滴的藥膳膏塞進中間頭顱的巨口,愜意地咀嚼起來,鮮美濃醇的滋味在口腔炸開,讓它滿足地眯了眯眼睛。
先讓這些狡猾的小蟲子多活幾息,等本王享用完這點心,再鑽進霧裡把他們一個個揪出來碾碎。
它的神識依舊牢牢鎖定著飛舟,能清晰“看到”飛舟正朝著海底方向移動。
“想潛水逃走?”
“真是天真。”
“海中它的速度只會更快!”
“真是愚蠢的人類!”
就在三首魔章好整以暇地品味美食,以為一切盡在掌握之時——
陸青玄在濃霧升騰,飛舟開始再次海水中不斷下衝快要撞上海底的同一時刻,雙手猛地按在甲板上。
“地行術,開!”
磅礴的土系法力混合著石珠領域一絲奇異的特殊之力,以他為中心轟然擴散,瞬間包裹住整艘青銅飛舟。
飛舟外表頓時蒙上了一層厚重的土黃色靈光,舟體與周圍的海水,泥沙產生了一種奇異的親和力。
“衝下去!”陸青玄對武忠厲喝。
武忠毫不猶豫,操控飛舟將剩餘的防禦靈力全部轉為向下的衝力,青銅飛舟船頭向下,狠狠撞向下方黑暗的海底。
“轟!”
船頭接觸海底泥沙的瞬間,沒有發生預想中的劇烈撞擊和船體破裂。
那層土黃色靈光大盛,飛舟前方的泥沙岩石化為了虛幻的流水,被一股無形的力量輕柔地排開。
整艘巨大的青銅飛舟,就這樣毫無阻礙順暢無比地“沉入”了海底之下,進入了堅實的地層之中。
與此同時,陸青玄催動石珠領域的隱匿之能。
那層無形卻玄奧無比的領域力量,成為最完美的偽裝,將飛舟遁地時產生的所有法力波動、靈力漣漪、土石翻湧的痕跡,乃至飛舟本身的一切氣息,徹底掩蓋、撫平、同化。
領域之力與周圍的地脈土石融為一體,飛舟化作了大地本身的一部分,再無半點異樣。
就在飛舟徹底沒入地底,石珠領域完全展開的剎那——
正在咀嚼美味的三首魔章,巨大的身軀猛地一僵。
它猩紅的六隻眼睛驟然睜大,口中還未嚥下的藥膳膏都忘了吞嚥。
在它的神識感應中,那艘原本如同黑夜明燈般清晰的青銅飛舟,連同上面五個修士的氣息,就在這一瞬間,毫無徵兆地、徹底地消失了。
就像有人憑空掐滅了那盞燈,抹去了所有痕跡。
“吼?!”
“怎麼回事?”
三首魔章中間的頭顱發出一聲驚疑不定的短促嘶吼。
它猛地甩開剩下的食物,龐大身軀人立而起,強橫的神識風暴般瘋狂掃過飛舟最後消失的那片海域。
“沒有!”
“海底沒有!”
“海水中沒有!”
“濃霧裡也沒有!”
那艘飛舟和那幾個小蟲子,竟然真的從它的神識鎖定中憑空蒸發了。
“這怎麼可能?!”
一股被戲耍的暴怒和一絲難以置信的驚愕瞬間湧上三首魔章的心頭。
“嗷——!!”
它徹底暴怒了。
三顆頭顱同時仰天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聲浪衝擊得周圍濃霧都劇烈翻滾。
它再也顧不得其他,龐大身軀猛地衝入陸青玄他們消失的地方,法力不斷轟炸,可惜一無所獲。
它又衝入濃霧之中,十幾條觸手瘋狂揮舞抽打,將大片大片的霧氣驅散。
同時,它的金丹神識被催動到極致,一遍又一遍地犁過方圓數百里的每一寸海水、每一塊礁石、就連陸青玄他們下潛的海底淺層泥沙下面都沒有放過。
“沒有!”
“甚麼都沒有!”
“那飛舟彷彿從未存在過!”
“就這樣消失了!”
“轟轟轟——!!”
“怎麼回事?”
“愚蠢的人類呢?”
極致的憤怒讓三首魔章徹底失去理智,它所有觸手瘋狂砸向海面,不斷砸向陸青玄他們消失的海底處,砸向空中殘留的霧氣。
一道道威力恐怖的水系神通不要錢般潑灑出去。
深藍色水球連環炸開,將大片海域凍結成冰原,又瞬間被後續攻擊砸得粉碎。
墨毒水箭四處亂射,將附近的礁石地脈岩層腐蝕得千瘡百孔,嗤嗤作響。
粗大的觸手每一次拍擊,都在海面上留下深達數千丈的恐怖溝壑,激起百米高的巨浪。
它甚至不惜消耗本源妖力,發動了範圍攻擊,攪動起更加狂暴的漩渦和暗流,將這片海域徹底變成了死亡禁區,許多來不及逃遠的低階妖獸被殃及池魚,在金丹妖王的盛怒攻擊下化為齏粉。
然而,任憑它如何發洩,如何搜尋,那艘青銅飛舟和上面的修士,就像人間蒸發,再也沒有了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