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府大門緊閉。
乙木青光陣時刻開啟,散發著淡淡的青色光暈,如同一個巨大的龜殼,將府邸牢牢護住。
府內一片死寂,無人進出,彷彿一座空宅。
而府外,明裡暗裡的窺探從未停止。
王、李、趙三大家族的人,巡邏經過陳府門口的頻率明顯增高,人數也越來越多。
眼神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和貪婪。
一些散修則在附近的茶樓酒肆流連忘返,交頭接耳。
猜測著陳家接下來的結局和可能的發生的各種結果。
厲無痕自從威脅誰敢幫助陳家就滅他滿門之後,就一直沒有出現。
但他身後代表的邪宗帶來的威脅卻懸在每個人的心頭。
提醒著他們誰才是這裡真正的主宰。
陸青玄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客房內,或是打坐修煉鞏固築基二層的修為。
或是參悟御獸心得,耐心等待著最後時刻的來臨。
他知道,越是這種時候,越需要沉得住氣。
第四日清晨,旭日東昇,霞光萬道,將飛魚城染上一層金邊。
今天,正是厲無痕給出的七天期限的最後一天!
城中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許多修士早早便聚集在陳府外圍的街道上,遠遠觀望,低聲議論。
既期待又恐懼地等待著預料中的大事發生。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眼看日頭漸高,陳府那緊閉了數日的硃紅色大門。
既沒有被暴力轟開,也沒有人出來投降。
而是在眾目睽睽之下,伴隨著“吱呀——”一聲沉悶的聲響,從裡面被緩緩開啟了!
這一下,瞬間引爆了全場!
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那扇逐漸開啟的大門。
想看看到底甚麼個情況。
是投降了?
還是反抗!
只見一名身著素色衣裙,面容憔悴蒼白。
眼角帶著深深疲憊與哀傷。
但眼神卻異常堅定決絕的中年婦人,緩步走了出來。
她修為不高,僅有煉氣八層,站在門口,目光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嘲諷。
緩緩掃過門外黑壓壓的人群,將各路人馬或貪婪、或好奇、或幸災樂禍的表情盡收眼底。
她深吸一口氣,運起不多的法力,聲音清晰地傳遍了整條街道。
“門外諸位道友,邪宗的朋友,還有王、李、趙三家的‘老朋友’們!”
“你們不是都想要我陳家的二階煉丹師傳承嗎?”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悽然的冷笑。
“那就別在外面乾等著了!”
“都請進來吧!”
“我們陳家,就在這大廳裡,恭候各位大駕!”
“有甚麼話,進來當面說清楚!”
說完,她竟不再看眾人那驚愕、猜疑、難以置信的複雜表情。
毅然決然地轉身,重新走回了門內。
留下一個單薄卻挺直的背影。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一幕給整懵了。
這不是他們猜測地任何一種結果。
足足過了好幾息,人群中才“轟”的一聲炸開了鍋。
“進……進去?”
“她竟然讓我們進去?”
“這陳琳搞甚麼鬼?”
“難道是設下了甚麼陷阱?”
“請君入甕?”
“就憑他們陳家現在這殘兵敗將?”
“不對啊,這不像投降,倒像是……要談判?”
“哼!”
“管他甚麼陰謀詭計!”
“在厲公子和咱們這麼多修士面前,他們還能翻天不成?”
“就是。”
“傳承就在裡面,難道我們這麼多人還怕了他一個快死的陳風和一個煉氣期的女流之輩?”
“走走走!”
“進去看看。”
“別讓好處被別人搶先了!”
眾人議論紛紛,臉上充滿了驚疑、貪婪、猶豫和狠厲。
傳承的誘惑實在太大,最終,對寶物的渴望壓過了內心的疑慮。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嗓。
“怕個鳥!”
“進去!”
人群開始騷動起來,一些膽大的、自恃修為不錯的修士率先邁步,朝著陳府大門走去。
有人帶頭,後面的人立刻跟上,生怕慢了一步,那傳說中的煉丹傳承就被別人捷足先登了。
陸青玄混在湧動的人流中,也隨著人群悄然踏入了陳家府邸。
一跨過門檻,他立刻敏銳地感受到一股比外界濃郁數倍的草木靈氣,以及腳下地面、周圍虛空中傳來的晦澀的陣法波動。
那“乙木青光陣”並未完全關閉,只是降低了防護強度,允許人進入,但其核心樞紐顯然仍在運轉,散發著不容小覷的威壓。
府內靜悄悄的。
青石鋪就的道路兩旁,花草修剪得整整齊齊,卻不見半個陳家修士的身影。
只有幾名穿著樸素的凡人僕役,低著頭,沉默地在前面引路,對湧入的眾多修士視若無睹,氣氛詭異得讓人心裡發毛。
就在這時,陸青玄忽然感應到一道清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不動聲色地轉頭望去,只見在金沙島築基交流會上有過一面之緣的那位白衣清冷女修,不知何時也出現在了人群中。
她依舊以一襲白紗遮面,身姿窈窕,氣質清冷出塵。
與周圍那些眼神貪婪、氣息駁雜的修士形成了鮮明對比,宛如濁世中的一朵雪蓮。
那白衣女修顯然也認出了陸青玄,目光在他那張普通的中年面孔上停留了一瞬。
似乎沒想到他也會出現在這裡。
她露在白紗外的明眸微微閃動了一下。
對著陸青玄的方向,幾不可察地輕輕頷首。
算是打過招呼,隨即便移開了目光。
繼續平靜地看向前方,彷彿周圍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陸青玄心中微微一動,也點頭回禮,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暗自思忖。
“她居然也來了……是沒有得到駐顏丹丹方,轉而盯上了陳家的煉丹傳承?”
“還是另有目的?”
“此女修為深不可測,若她也是為傳承而來,恐怕會多生變數。”
他暗自皺了皺眉,感覺事情似乎比自己預想的還要複雜一些。
更讓他警惕的是。
這白衣女修明明看著只有築基中期的靈力波動。
但給他的感覺,卻比族長陸開山那種築基圓滿的修士還要危險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