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以青鸞舟,還有陸青玄築基期的法力,這點距離根本用不了這麼長時間。
就是因為沒有海圖,繞了遠路還幾次遇險,才耽擱了不少功夫。
好在,總算是找到了。
隨著距離拉近,島嶼的細節逐漸清晰。
但見島上植被鬱鬱蔥蔥,山巒線條柔和,沿海地帶屋舍儼然,白色的碼頭延伸入海,上面帆影點點,人來人往。
整個島嶼靈氣充沛,景色宜人。
與金沙島那種混亂、壓抑的氛圍截然不同,倒像是一處世外桃源。
陸青玄在飛魚城外按落遁光,繳納了一塊下品靈石的入城費後,隨著人流步入了城中。
城內的景象讓他微微點頭。
街道以青石板鋪就,乾淨整潔。
兩旁商鋪林立,丹藥鋪、法器閣、符籙店應有盡有。
修士往來穿梭,雖然也能感受到一種隱隱的緊張氣氛,但總體上秩序井然,遠比金沙島那種赤裸裸的弱肉蠶食要讓人舒服得多。
他沒有急著去陳家附近。
而是先尋了一處看起來人氣不錯的茶館,在臨窗的角落坐下。
點了一壺招牌的“雨香靈茶”。
“客官,您的茶,慢用。”
小二麻利地送上茶水和一碟甜點。
陸青玄看似悠閒地品著茶,吃著甜點。
實則強大的神識早已悄然蔓延開來。
捕捉著茶館內乃至街道上傳來的各種交談聲和資訊碎片。
“聽說了嗎?”
“陳家那邊,再過三天就是最後期限了!”
“唉,可惜了陳家老祖一手好煉丹術,怎麼就遭了劫……”
“噓!”
“小聲點!”
“你不想活了?”
“厲公子的人也在這城裡呢!”
“怕甚麼?”
“咱們就聊聊。”
“你說陳家這次能挺過去嗎?”
“挺過去?拿甚麼挺?”
“就靠那個快倒了的乙木青光陣?”
“厲公子可是築基後期的高手,帶來的護衛也不是吃素的!”
“我聽說啊,王家、李家、趙家那三族,這幾天可是活躍得很,沒少趁機吞併陳家的產業……”
“哼,落井下石唄!”
“以前陳家風光的時候,他們哪個沒受過陳家丹藥的好處?”
“話說回來,陳家那煉丹師傳承,可是塊大肥肉啊,就沒別人動心?”
“動心?那也得有命拿!”
“厲公子可是邪宗之人,他點名要的東西,誰敢虎口奪食?”
“除非是那些不要命的散修,或者……有過江猛龍!”
……
不過半日功夫,陸青玄憑藉遠超常人的神識,便從這些零碎的交談中,將飛魚島的局勢拼湊出了個大概。
此島主要由四大家族共同掌控,陳家便是其中之一,以煉丹術立族,在周邊海域都頗有名望。
然而,大約一個月前,陳家家主陳風在外海與人爭奪一株罕見的二階靈藥“龍涎草”時。
遭人暗算,身中一種極為罕見的奇毒“蝕靈散”。
不僅重傷不起,修為更是跌宕不休,如今已是性命垂危。
偏偏陳家青黃不接。
除了陳風,族內再無第二個築基修士,這下立刻成了眾人眼中的肥肉,引來了內外覬覦。
最初,一些曾受過陳家恩惠的修士,或是念及舊情,或是想搏個人情,紛紛前來相助。
加上陳家祖傳的一座二階“乙木青光陣”防禦力不俗。
以及陳家多年積累的人脈,勉強維持住了局面,沒讓外人輕易得手。
陳家一向秉持祖訓,不願徹底依附邪宗,之前因其獨特的煉丹價值,邪宗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如今陳風重傷,價值大減,邪宗立刻換了一副嘴臉。
此番前來施壓的,乃是邪宗大長老的獨子——厲無痕!
此人已是築基後期修為,性格乖張暴戾,手段狠辣,在邪宗勢力範圍內是出了名的魔頭。
他一出面,那些前來助拳的修士,懾於邪宗的兇威,大部分都無奈退走,剩下的也敢怒不敢言。
陳家頓時陷入了孤立無援的絕境。
厲無痕還直接放話,給陳家七天時間,乖乖交出二階煉丹師傳承。
否則期限一到,便親自出手,踏平陳家,雞犬不留!
陸青玄掐指一算,心中一凜。
“離最後期限還有三天時間。”
“好險!”
他暗自慶幸自己當機立斷,沒有在金沙島空等。
“如果他再猶豫幾天,等待那不知何時歸來的金沙。”
“只怕趕到之時,陳家早已化為廢墟。”
“傳承也落入厲無痕之手,那才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到時悔之晚矣!”
他還了解到。
另外投靠了邪宗的王、李、趙三大家族,這些日子上躥下跳,不斷落井下石,明目張膽地蠶食陳家的產業和商鋪。
更有一些渾水摸魚的散修,也在陳家外圍不斷窺伺,撿漏了不少好東西。
不過,陳家那祖傳的二階“乙木青光陣”也確實名不虛傳。
這幾天,有幾個自恃身手不錯的煉氣期散修試圖趁夜潛入。
結果剛一進入沒多久,便被瞬間激發的青色光刃絞殺。
屍體第二天一早被丟在陳府門外,血跡斑斑,起到了極強的震懾作用。
陸青玄沉吟片刻。
離開茶館。
在陳家府邸斜對面的一間名為“觀海樓”的酒樓,要了一間上房住了下來。
這裡位置絕佳,推開窗戶,就能將陳府大門前的動靜盡收眼底。
這觀海樓裡,此刻也是魚龍混雜,住了不少形形色色的修士。
有的三五成群,低聲密議。
有的獨坐一隅,眼神陰鷙地打量著進出陳府的人。
還有的則看似悠閒喝茶,實則耳朵豎得老高。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貪婪、焦躁而又壓抑的氣氛。
顯然,這些都是聞著腥味趕來。
想看看能否在邪宗這頭猛虎嘴邊,撈到一點油水或者撿些殘羹冷炙的有心人。
不過,這裡也成了資訊交匯的中心。
陸青玄憑藉其強大的神識和冷靜的觀察。
很快就將陳家的困境、厲無痕的威脅、三大家族的醜態以及那些散修的心思,摸得一清二楚。
接下來的三天,整個飛魚城都籠罩在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壓抑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