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門罰金與本年供奉,共計一萬兩千下品靈石,我陸家既已承諾,自當一顆不少。”
“既然趙執事冒著海上風險,不辭辛苦的來取,那就帶回去吧!”
說著,陸青玄手一揮,數個鼓鼓囊囊的標準靈石袋便出現在桌上,發出沉重而悅耳的碰撞聲。
“這裡是三千靈石。”
他語氣平淡。
趙虎見狀,嗤笑一聲。
“三千靈石,你在逗我玩嗎?”
“你們陸家可是要上交一萬兩千靈石的!”
其他玄溟宗弟子也都忍俊不禁。
陸青玄淡淡解釋。
“趙執事,你看你這麼急幹甚麼?”
“我們陸家又不是隻有我一個人!”
趙虎幾人的笑聲戛然而止。
難道還有甚麼變故不成。
大長老也是早有準備,拿出了準備好的九千顆下品靈石,和陸青玄的堆放在了一起。
“甚麼?”
趙虎臉上的嗤笑瞬間僵住。
死寂!
整個大廳陷入了極致的安靜中!
趙虎等人是不可置信的呆住,他們縮在一座島嶼之上,怎麼還能拿出這麼多的靈石。
難道真將築基功法賣了不成。
而陸家則是心中的大石終於落地的輕鬆。
所有陸家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桌上那堆成小山的靈石袋,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臉上充滿了狂喜和難以置信。
一萬兩千。
竟然真的湊齊了。
他們不用當散修了。
以後也不用過苦日子了。
趙虎臉上的傲慢、嘲諷、得意瞬間凍結,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抽了一巴掌。
臉色由最初的鐵青轉為煞白,又由煞白漲成豬肝色,精彩得難以形容。
他嘴巴張了張,喉嚨裡發出“赫赫”的聲響,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感覺自己像一個徹頭徹尾的小丑。
直接被陸家眾人擺了一道。
所有的刁難、所有的逼迫,在此刻都被這實實在在的一萬兩千靈石砸得粉碎!
不是說陸家已經無力迴天了嗎?
怎麼還能拿出這麼多靈石!
陸青玄這才將目光正式投向趙虎,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語氣卻平靜無波。
“趙執事?”
“靈石在此,數目一顆不差,您不清點一下嗎?還是說……您改主意了,宗門今日又不急著收了?”
這話如同軟刀子扎心,趙虎氣得渾身發抖,差點一口逆血噴出。
他剛才所有的咄咄逼人,所有的仗勢欺壓,此刻都變成了迴盪在自己臉上的響亮耳光!
他死死盯著陸青玄,眼神中的震驚、難堪最終化為赤裸裸的怨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他猛地一揮手,幾乎是咆哮著對身後已經看呆的弟子吼道。
“還愣著幹甚麼!清點!收起來!”
兩名弟子如夢初醒,慌忙上前,手忙腳亂地清點靈石。
其實他們神識一掃就知道數目沒錯,可惜趙師兄正在氣頭上他們也不敢忤逆。
數目自然一分不差,整整一萬兩千塊下品靈石,靈光閃閃,晃得趙虎眼睛生疼。
收起所有靈石,趙虎感覺臉上火辣辣的,再無絲毫顏面停留。
他甚至不敢再看陸家眾人尤其是陸青玄的眼神,只能用最陰鷙的目光狠狠掃過全場,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好,好得很。”
“陸家……果然‘家底豐厚’,我們走著瞧!”
趙虎臉色鐵青。
他只想儘快離開這個讓他顏面盡失的地方。
猛地一揮手,示意弟子將靈石全部收走,然後轉身就欲離去,連一句場面話都懶得再說。
“趙執事,請留步。”
就在趙虎一隻腳即將邁出大廳門檻時,陸青玄清朗的聲音再次響起,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趙虎身形一頓,極其不耐煩地回過頭,眼中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靈石已經清點收訖,你還有何事?!”
他以為陸青玄還想出言譏諷。
然而,陸青玄面色平靜,眼神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堅持,他拱手道。
“趙執事,一萬兩千下品靈石,並非小數。”
“既然您代表玄溟宗收取了這筆罰金與供奉,按照規矩,是否應出具一份繳納憑證或收訖玉簡?”
“也好讓我陸家留存,證明已按時足額繳納,以免日後……產生甚麼不必要的誤會或糾葛。”
此言一出,大廳內原本沉浸在狂喜中的陸家眾人頓時醒悟過來。
對啊!
憑證!
這可是關鍵證據。
趙虎今日如此刁難,誰能保證他回去後不會顛倒黑白,謊稱陸家未能按時繳納?
若是沒有憑證,陸家真是有口難辯。
到時候宗門怪罪下來,依舊是重罪。
大長老陸妙常立刻上前一步,語氣嚴肅地附和道。
“青玄所言極是!”
“趙執事,公事公辦,既然靈石已收,還請按宗門規矩,出具繳納憑證,也好讓我等安心。”
陸境城也冷聲道:“不錯,空口無憑,有字有據。”
“趙執事身為宗門使者,這個規矩不會不懂吧?”
趙虎的臉瞬間變成了醬紫色,胸口劇烈起伏,氣得差點背過氣去。
他確實打算回去後就在文書上做點手腳,含糊其辭,甚至暗示陸家繳納困難、頗有怨言,好方便以續繼續打壓陸家。
他萬萬沒想到,這個該死的陸青玄,心思竟然如此縝密,在剛剛經歷了那般打臉、急於離開的關頭,還能冷靜地想到索要憑證這一步!
這簡直是將他最後一點耍手段的可能性都給堵死了。
“你……你們……”
趙虎指著陸青玄,手指都在顫抖,恨不得立刻一掌劈過去。
“這個上次還被自己羞辱的小子,這次居然讓他在這麼多同門面前落了面子,真是該死。”
“上次就應該直接打死他的。”
“別讓我找到機會,不然一定叫他好看。”
但在眾目睽睽之下,他根本無從反駁,因為陸青玄的要求合情合理,甚至可以說是天經地義。
若他此刻拒絕出具憑證,那就等於明目張膽地告訴所有人他心裡有鬼,甚至可以說是嚴重失職。
這個罪名,就算有長老庇護,他也擔待不起。
在陸家眾人冰冷而堅持的目光注視下,趙虎感覺自己就像被架在火上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