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溟宗兩千靈石的供奉像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得陸家每個人都喘不過氣來。
也讓原本團結的家族內部，悄然出現了裂痕。
他走到父母身邊，低聲告辭：“爹，娘，我去書樓一趟。”
陸境城和許香茹都心事重重，只是點了點頭。
陸青玄便快步追上正要離開的爺爺，傳功長老陸妙歸。
“爺爺。”陸青玄恭敬地喚了一聲。
陸妙歸停下腳步，轉頭看向他，嚴肅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欣慰。
“青玄啊。”
“突破到煉氣中期了？”
“總算是有點自保的本事了。”
他拍了拍陸青玄的肩膀，語氣轉為凝重。
“不過以後不可懈怠，還要更加努力！”
“今天就是最好的例子。”
“你也看到了，族長以築基後期的修為強行壓服大長老和周家，是何等威風。”
“若非如此，我陸家幾百年基業，恐怕頃刻間就要被人生吞活剝。”
“實力，才是在這修行界立足的根本。”
“你可千萬不要本末倒置，留戀於術法！”
“孫兒明白。”
陸青玄垂首應道。
但對於今天的事卻沒有發表絲毫意見。
爺爺他們這些老一輩，將家族基業看得比命還重要，就算是死也寸土不讓，卻完全不懂“以空間換時間”努力發育的權宜之計。
跟爺爺爭論這些毫無意義，只會招來一頓斥罵，索性閉口不言。
兩人沉默著走到書樓。
陸妙歸徑直走向存放功法玉簡的石臺，問道：“你是來領取《玄元劍訣》煉氣中期功法的吧？”
“是的，爺爺。”陸青玄點頭。
“嗯。”
陸妙歸取出一枚玉簡。
“按照族規，突破煉氣中期，可領取中期功法，並可額外挑選兩門法術。”
“想好選甚麼了嗎？”
“孫兒想學《水行術》和《地行術》。”
陸青玄早有準備。
“甚麼？！”
陸妙歸眉頭瞬間擰緊，聲音陡然拔高。
“全是跑路的？！”
“《水行術》水下遁逃，《地行術》土中潛行。”
“你就不能選點攻擊或者防禦的法術嗎？”
“一點修士的血性擔當都沒有，全想著怎麼逃命？！”
陸妙歸看著這個“不爭氣”的孫子，氣得鬍子直抖。
看來這個孫子算是徹底“廢了”。
他心裡甚至開始盤算。
要不讓境城香茹他倆再生幾個孩子，反正境城的修為也廢了，不生孩子幹甚麼。
說不定還能再生出幾個有靈根的。
雖然修士之間投胎有靈根的機率最高，但之後也不是沒有可能。
他的要求也不高，只要比眼前這沒有心氣的傢伙強一點就行。
萬一能再生個資質比眼前這個“慫包”強一點的呢？
哪怕強一點點也好啊！
他越想越氣，沒好氣地將三枚玉簡《玄元劍訣》煉氣中期篇、《水行術》、《地行術》丟給陸青玄。
又將十顆靈石丟給陸青玄，指了指書樓門口，不耐煩地揮揮手。
“麻溜的滾！”
“看見你就心煩。”
“一點修士該有的心氣樣子都沒有。”
然而，陸青玄接過玉簡，卻沒有立刻離開，反而站在原地，欲言又止。
陸妙歸眉頭一挑。
“杵著幹甚麼？”
“有話就說，有屁就放，別吞吞吐吐的！”
陸青玄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道。
“爺爺，那個……能不能把《玄元劍訣》後續的所有功法，包括煉氣後期和築基期的功法，一次性都給我？”
“嗯？！”陸妙歸眼神瞬間銳利起來，“你要幹甚麼？”
他心中警鈴大作。
“我……”陸青玄斟酌著用詞，“我想領個家族外派的任務，出去歷練一番。”
“外出歷練？”
陸妙歸心頭一緊，煉氣四層確實有了接取外派任務的資格，但那意味著真正的生死搏殺，危險重重。
他立刻勸道：“胡鬧！外面多危險你不知道？”
“隨時都可能殞命。”
“缺靈石了，跟爺爺說，爺爺這裡還有些棺材本，這次族長攤派給你的三十靈石，爺爺也替你出了！”
“怎麼樣？”
“就別出去冒險了！”
陸青玄心中一暖，這就是親人。
但他缺的不是這點小錢。
而是石珠空間裡那些即將成熟、越來越值錢的靈植。
在家裡出手，風險太大，只有到了外面，他才能自由交易而不引起別人懷疑。
他故作輕鬆地笑了笑。
“爺爺，您不是一直教導孫兒要多給家族做貢獻嗎？”
“怎麼現在孫兒主動請纓外出歷練，您反倒攔著了？”
陸妙歸被噎了一下，看著孫子清澈卻異常堅定的眼神，重重嘆了口氣。
他哪裡是怪孫子不做貢獻？
他是怕孫子一去不回啊！
在家裡和在外面，那能一樣嗎？
“不行！”陸妙歸斷然拒絕，“你要出去歷練，爺爺攔不住你。”
“但正因為你要出去，這《玄元劍訣》的後續功法，更不可能一次性給你！”
“為甚麼？！”陸青玄急了。
“為甚麼？”陸妙歸瞪著他，“當然是為了防止功法外洩！”
“你修為尚淺，萬一在外面……出了意外，或者被人擒住搜魂，我陸家鎮族功法豈不是要落入他人之手？”
“這是族規，也是為家族負責。”
“爺爺！”陸青玄提高音量，“您就這麼不相信您孫兒的本事嗎？”
“本事？”陸妙歸毫不客氣地嗤笑一聲，“就你那煉氣四層的三腳貓功夫？”
“你能有甚麼本事自保？”
“能保證不被人生擒活捉？”
眼看求取不行，陸青玄心一橫，把心一橫，臉丟在地上。
他臉上瞬間擠出委屈巴巴的表情，一個箭步上前，死死抱住陸妙歸的胳膊就開始晃。
“爺爺~！”
“爺爺您最好了，求求您了嘛！”
“就給我吧，您想想，我要是功法不全，在外面遇到危險，連個壓箱底的手段都沒有，那不是更危險嗎？”
“您忍心看著您唯一的親孫子在外面被人欺負嗎？”
“嗚嗚嗚……”
一邊“哭訴”，一邊還騰出另一隻手，力道適中地在陸妙歸背上、胳膊上、腿上捶打起來。
他有石珠空間，以後修為提升會很快，家裡又對他幫不上忙。
為了不必要的麻煩，他只能爭取一次性獲取後續的功法。
他連羞恥心都不要了，直接拉著陸妙歸開始耍賴。
陸妙歸整個人都懵了。
他活了八十多歲，掌管書樓幾十年。
哪個後輩在他面前不是規規矩矩、大氣不敢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