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青書左右看了看，然後對著陸青玄小聲地說道。
“具體的我也不清楚，但大長老這兩天動作挺多的，而且……”他猶豫了一下，“我昨天好像看到周家的一個管事，悄悄去了大長老的院子。”
“周家？”陸青玄眼神一凝。
赤礁島附近海域，墨鱗島周家一直是他們的對頭。
“這大長老為甚麼會和周家管事攪在一起了。”
“嗯，反正你下午去了，多聽多看少說話，小心點。”陸青書拍了拍陸青玄的肩膀，“我得趕緊去通知六叔他們了，你回去吧。”
送走陸青書，陸青玄回到屋裡，重新坐到飯桌前，氣氛明顯凝重了許多。
“青書說甚麼了？”陸境城沉聲問道。
“他說看到周家的管事去過妙常長老那裡，叫我下午注意，不要亂說話。”陸青玄如實說道。
陸境城和許香茹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
“周家……大長老……”
陸境城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剛剛見完面。”
“又在這個節骨眼上突然召開全族中堅力量的族會……”
“兩者到底有沒有聯絡。”
許香茹憂心忡忡地介面道。
“海妖剛退，族裡死了那麼多人，庫房空虛……族長又受了重傷……”
“他們會不會暗中達成協議。”
陸境城突然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沉重，他緩緩道。
“我擔心的就是這個。”
“而且今年給玄溟宗的供奉還要翻倍，這讓族裡人心惶惶，有了不同的心思。”
“大長老等人可能有了不一樣的想法。”
許香茹的手一抖，聲音都有些發顫。
“你是說，大長老他們生出了二心？！”
“就怕這種情況……”
陸境城的心猛地一沉。
玄溟宗是他們依附的上級宗門，每年的供奉本就是一筆沉重的負擔。
如今家族遭此大難，別說翻倍，就是維持原來的供奉恐怕都要砸鍋賣鐵。
這簡直是要把陸家往絕路上逼。
“族中大變，死對頭接觸大長老，人心渙散！”
“下午的祖祠族會，恐怕要生出不少么蛾子！”
一股極其不好的預感，瞬間出現在陸青玄心中。
“當——！”
祖祠那口沉重的銅鐘發出悠長的鳴響，宣告著未時已至。
沉重的祖祠大門早已洞開，陸青玄跟在父親陸境城和母親許香茹身後，懷著幾分好奇，第一次踏入了這象徵著陸家最高權力核心的議事堂。
堂內光線略顯暗淡，青磚鋪地，檀香嫋嫋。
正前方主位上，族長陸開山已然端坐。
他臉色依舊蒼白，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死氣，但腰背卻挺得筆直，渾濁的雙目掃視全場時，仍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族長左手下方，坐著掌管藥堂的長老陸妙溪。
妙溪長老身旁，則是陸青玄的爺爺，傳功長老陸妙歸。
族長右手邊的第一個位置空著，第二個位置坐著陸青玄的大伯陸境江，他身後則坐著陸青華。
“族長！”
陸境城帶著妻兒上前，恭敬行禮。
陸開山微微頷首，聲音沙啞但清晰：“來了，坐吧。”
陸境城便領著許香茹在陸妙歸長老下首的位置坐下。
陸青玄第一次參加這種級別的族會，一時有些茫然，站在父母身後不知該往哪裡站。
但一看大哥陸青華的位置，連忙在父親身後的一張椅子上坐下。
陸陸續續又有族人進來，皆是煉氣中期及以上的核心成員。
他們看到早已端坐主位的族長，眼中都閃過一絲驚訝和敬意，紛紛上前行禮問安後才各自落座。
陸青萍和陸青松也到了，看到坐在陸境城身後的陸青玄，陸青松明顯愣了一下，眼神裡全是詫異。
兩人向族長行禮後，陸青萍坐到了藥堂長老陸妙溪身後，陸青松則正好坐在了陸青玄旁邊。
陸青松剛一坐下，陸青玄腦海裡就響起他帶著驚疑的傳音。
“六弟？！你怎麼也來了？”
族會位置是按修為和地位排的，煉氣前期的陸青玄不應該參加的。
陸青玄目不斜視，同樣傳音回去，帶著點小得意：“五哥你能來，我為甚麼不能來？”
“廢話！我煉氣五層當然能來！”
陸青松傳音沒好氣，但隨即反應過來，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
“等等！你…你突破了？煉氣四層了？！”
陸青玄冷哼一聲：“這還用說？”
短暫的沉默後，陸青松的傳音再次響起，帶著由衷的喜悅。
“行啊六弟！恭喜恭喜！”
“十六歲的煉氣中期，築基有望啊！”
“咱們這一輩裡，也就青峰那小子比你快點了！”
“七弟？那是快一點嗎？”
“築基？那還早著呢。”
陸青玄回道，隨即話鋒一轉。
“三哥，說正事，你知道你家老祖宗突然召集族會，到底要宣佈甚麼大事？”
“我怎麼會知道！”陸青松立刻叫屈，“老祖宗要開族會，又不用跟我這小輩商量！我哪敢問啊！”
陸青玄毫不客氣地懟回去：“你這不孝子孫！讓你平時多往你家老祖宗跟前跑跑。”
“隨便指點你兩句，或者賞你點丹藥，都夠你受用無窮了！”
“你就是膽小，要不然，這種內部訊息，你多少總能聽到點風聲吧？”
陸青松被說中心事，傳音都帶著點心虛：“你…你站著說話不腰疼！”
“我家老祖那張臉，整天板得跟寒鐵似的，眼神一掃我就腿肚子打哆嗦，我哪敢往跟前湊啊！”
“問東問西，那不是找不自在嘛！”
就在兩人用傳音嘀嘀咕咕互相吐槽的時候，族人們已經基本到齊。
就連大長老身後的陸青峰也坐在了那裡。
陸青玄數了數，堂內連同族長和幾位長老在內，一共也就二十餘人。
算上那些在外駐守家族各處產業、無法趕回的煉氣中期修士，陸家如今的中堅力量，滿打滿算也就三十人左右了。
偌大的議事堂，竟顯得有些空蕩。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瞥向族長右手邊那個依舊空著的首席位置——那是大長老陸妙常的座位！
陸青玄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旁邊的陸青松，傳音問道：“三哥，大長老每次都最後一個到嗎？架子這麼大？”
陸青松立刻傳音回道：“恰恰相反！大長老向來守時，族會這種場合，他通常都是第一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