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你真要亡我陸家嗎?”
陸開山仰天長嘆,聲音裡充滿了不甘和絕望。
不過很快他便重新站了起來,陸家還需要他,如果連他都倒下了,那麼陸家可就真的完了。
好在這裡是藥堂,除了陸青玄,都是老一輩,沒有其他人看到他的無力。
就在這時,藥堂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得到訊息從靈植園趕來的許香茹衝了進來。
還有被通知的陸境江等。
身後還跟著去通知的年輕一輩。
看到擔架上生死不知的陸境城,她眼前一黑,險些栽倒在地,被陸青玄連忙扶住。
“青玄……你父親他……他怎麼了……”
“娘,您別急,爹還有氣。”
陸青玄強忍著淚水,扶住母親顫抖的肩膀。
“只是受傷比較嚴重,拖的久了。”
“妙溪長老他們正在想辦法。”
陸妙溪嘆了口氣,搖了搖頭:“香茹,不是我不救,是耽擱時間太長……回天乏術了。”
許香茹的眼淚一下子就控制不住流了下來,然後顫顫巍巍的走向昏迷不醒的陸境城。
其他幾人看到昏迷的自家親人也都傷心不已。
陸青玄拍著母親的後背,感受著她身體的顫抖。
心中的恨意如同野草般瘋長——玄溟宗、王厲、周墨軒、趙虎……這筆賬,他記下了!
陸開山站在一旁,看著傷心的眾人,眼中的不甘被一絲狠厲取代。
“妙溪!”
他沉聲道。
“把庫房裡所有療傷丹藥都拿出來,給境城他們用上。”
“族長,那是我們最後的庫存了……”
陸妙溪猶豫道。
“用!”
陸開山斬釘截鐵。
“就算救不回修為,也要保住他們的命!”
只要人活著,就還有希望。
陸妙溪咬了咬牙,轉身去了庫房。
陸開山走到陸青玄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青玄,青萍,青松,青峰……你們抬起頭來。”
陸青玄等人抬起頭,眼中的淚水已經擦乾,只剩下與年齡不符的冷靜和堅韌。
“記住今天的羞辱。”
陸開山的聲音沙啞卻有力。
“玄溟宗欺人太甚,周家落井下石……但我們不能倒下。”
他看向藥堂外的天空。
“一千靈石也好,兩千靈石也罷,陸家之人只要還有一口氣在,就絕對不能認輸!”
陸青玄幾人重重點頭,握緊了拳頭。
從今天起,陸家平靜的日子徹底結束了。
他們必須儘快成長起來,扛起這份沉重的責任。
藥堂外的陽光透過窗欞照進來,落在陸境城幾人蒼白的臉上,也落在陸青玄等年輕一輩的身上。
陸妙溪很快捧著一個古樸的木盒回來。
盒子裡整齊碼放著五顆瑩潤的丹藥,其中三顆是一階上品的續脈丹,兩顆是一階上品的凝神散。
這些是陸家壓箱底的療傷藥,原本是留著應對築基突破時的兇險,如今卻只能提前使用了。
陸開山深吸一口氣,枯瘦的手指捏起一顆續脈丹,小心地撬開陸境城的嘴,送入陸境城口中。
他雙指併攏,指尖泛起淡淡的青芒,一股溫和卻精純的靈力注入丹藥,將其化作一縷碧色藥液,緩緩送入陸境城喉間。
做完這一切,他又依次給陸青華等四人喂下丹藥,每一次渡入靈力,他的心就跟著痛一次,都是自己實力低微,才造成的這一切。
“嗡——”
丹藥入體的瞬間,五人身上同時泛起微弱的靈光。
陸境城原本死寂的胸口微微起伏,蒼白的臉上竟透出一絲血色。
半個時辰後,陸境城的睫毛輕輕顫動,喉嚨裡發出一聲低低的呻吟,緩緩睜開了眼睛。
“境城!”
守在一旁的許香茹瞬間紅了眼眶,聲音哽咽。
“你醒了?感覺怎麼樣?”
陸境城的眼神還有些渙散,他茫然地看著眼前的妻子,嘴唇動了動,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香茹……我這是回家了……”
他想抬手摸摸妻子的臉,卻發現手臂沉重得抬不起來,丹田處傳來撕裂般的劇痛,讓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我的丹田……”
“境城,回家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陸境城還想撐起身子檢視。
“爹,您別亂動!”
陸青玄連忙按住他的肩膀,眼眶通紅。
“您受傷嚴重,這裡是家裡藥堂。”
就在這時,陸青華也醒了過來,他掙扎著想坐起,卻牽扯到胸口的傷口,疼得悶哼一聲。
陸境江也坐在他旁邊,將他按了下來。
“爹……境言姑姑她……”
一見陸境江,陸青華便悲從中來,話沒說完,眼淚就湧了出來。
提到陸境言,陸境城的眼神驟然清明,隨即被巨大的痛苦淹沒。
他猛地轉頭看向四周。
陸青玄知道他想要找甚麼。
“爹,境言姑姑她們被帶入祖祠了!”
陸境城聞言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豆大的淚珠滾落。
“是我……是我害了她……”
許香茹連忙握住他的手,柔聲道:“先養好傷要緊。”
她知道丈夫此刻的心情,卻只能強忍著悲痛安慰。
陸青玄蹲在擔架旁,聲音低沉:“爹,到底發生了甚麼?你們怎麼會傷成這樣?”
陸境城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像是要將所有的痛苦都壓下去。
片刻後,他緩緩睜開眼,聲音帶著刻骨的恨意。
“是玄溟宗……還有周家!”
“他們是沆瀣一氣故意削弱我們陸家的!”
原來,他們抵達玄溟宗深海防線後,就被派到最兇險的黑風口駐守。
那裡是金丹妖王麾下妖群衝擊最頻繁的地段,幾乎每天都要經歷七八次圍攻。
陸家十人不眠不休地廝殺了整整五天,靈力耗盡就煉化靈石硬撐,傷口崩裂就撒上傷藥繼續戰,連喘口氣的時間都沒有。
原本三天就換防的,我們整整超出了兩天。
“我們實在撐不住了,”陸境城的聲音顫抖,“我去找負責換防的玄溟宗弟子,求他讓周家換防的人快點接手。”
那弟子卻說,周家的隊伍已經在路上了,讓我們再堅持一個時辰。
可這一個時辰又一個時辰,周家換防之人就是不見影子。
我們想要退出,那弟子卻說:“如果我們退出,就視為任務失敗,無法獲得築基丹,你們交的靈石也就白交了。”
“為了築基丹我們不得不堅持下去。”